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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 mort:牌局“明手”与拉康的死亡双关

中文“明手”与“死人”本身并不构成双关;双关存在于法语 le mort 中。这个牌语字面是“死人”,在牌局中则指不再自行行动的明手位置以及摊开的那手牌。它同时见于惠斯特和桥牌,但两者的规则背景需要区分。

在三人惠斯特中,第四家是虚拟的搭档,其牌摊开,由真人搭档代打;法语称这种玩法为 jouer avec un mortfaire un mort。经典四人惠斯特并不普遍设置明手,因此不能笼统地把 le mort 说成所有惠斯特牌局的固定位置。

桥牌由两组相对而坐的搭档、共四人进行。定约确定后,承担定约的一方有一人为庄家,与庄家相对的搭档成为明手。对方首攻后,明手将十三张牌全部正面朝上摊开;庄家决定自己和明手分别出哪张牌,作为明手的玩家只按庄家的指定将牌放出,不得独立决定打法或向庄家暗示策略。因此,中文译名“明手”突出牌面对所有人显明,法语 le mort 则突出持牌者失去行动主动权,仿佛在牌局中“死了”。明手的牌并未失效:它仍然参与每一墩并发生作用,只是不再由持牌者的意志驱动。

克洛岱尔《硬面包》把牌语和死亡的字面义直接叠合起来。西歇尔对卢米尔说,两人各打各的牌,“共同对付这个 mort”;图勒吕尔随即进场,问谁在谈“死”,西歇尔便说她们正在讨论惠斯特以及“mort 的弱牌和强牌”。图勒吕尔既是两个女人准备除掉的人,也像牌局中的明手一样,被置于不能自主行动、任人出牌的位置。

拉康在《研讨班 VIII》第十三课把这项双关写成三步转换:la mort(死亡)、un mort(一个死人)、le mort(桥牌的明手)。它不仅重复 mort 的字面义,还通过冠词的变化,从抽象的“死亡”转到一个“死人”,再落到一个固定的牌局位置。

随后的桥牌图式说明了这个位置为何可用于分析:分析家的 i(a)——他的镜像性自我部分——应当像 le mort 一样行事。这不是要求分析家本人“死去”,也不是把分析家设想为一无所知的旁观者;按这组段落的结构,它要求的是分析家的镜像性自我仍在分析场中,却不以自己的好恶、激情或策略抢占行动的主导权。拉康紧接着说,分析家必须始终知道“这一局发到了什么牌”,因而“明手”所标记的是对自我主动介入的限制,而不是技术上的无知或缺席。

第二十课再借《硬面包》的惠斯特场景,让这个牌局位置同“已经死了,或者差不多死了”的父亲重合。因此,这里不只是 mort 的一次语言双关:明手的公开、被动以及由他人代为行动,也参与了拉康对分析家位置和剧中父亲位置的说明。

来源

关联

分析家的无意识、电话听筒与反移情 克洛岱尔的库丰坦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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