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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8-17-0001 阅读笔记

「s8-17-0001」译文

每当我们看见“人格面具”(persona)这项根本功能开始作用时,我们面对的总是同一个问题。它在人类在场的经济中始终处于前景。之所以需要 persona,也许正是因为在它背后,一切形态都躲开并消散了[注1]。

[注1] 参见黑格尔《精神现象学》,伊波利特译,Aubier-Montaigne,1941年(1975年重印),第1卷,第140—141页:“这样一来,很清楚,正如人们所说,在那块本应遮住内在的帷幕后面,什么也看不见;除非我们自己走到帷幕后面去,既让那里有人观看,也让那里有东西可看。”该书注55补充道:“事物的内部是精神的一项建构。如果我们试图掀开遮住实在的面纱,在那里只会找到我们自己,找到精神那种普遍化的活动;我们称这项活动为知性。”

如果 persona 确实由复杂的聚合产生,它的存续便同时带着诱骗性与脆弱性。

我们不知道它背后有什么能够维持,因为一重加倍的外观强加给我们,或者说,它从根本上暗示出外观的加倍。这样一来,询问便留下一个空处:最后究竟有什么藏在后面?

面具背后是什么?

我们分析家至少应当记住这一点,免得让他重犯古老的错误。这种错误以各种形式不断威胁他的天真。我们也不应凭自己的权威,让他回答“比如说,我是一个孩子”。

因为新版的心理主义压抑教化正会给他这个答案[注3],并在同一个包裹里悄悄塞进成人神话:仿佛成人不再是孩子。

这样一来,所谓现实的道德又会繁殖起来;实际上,他在这种现实中只会被各种社会骗局牵着鼻子走。

[注3] 我们掌握的全部笔记同速记稿一样,都把这里记作 dépression(抑郁),而非正文的 répression(压抑)。

分析就会变成“帮助病人适应社会”的教化。主体以为“自己终于认识了真实自我“,实际上只是服从社会提供的身份和理想,因此被“牵着鼻子走”。
这里的社会骗局是指:社会把某些历史性的规范包装成自然、成熟和现实本身,使主体把顺从误当成自己的欲望。
并且显然分析师容易陷入到这样的角色里面去。

她会提出问题,因为语言已经存在;人不可能一辈子只做爱,也会同姐妹们闲聊。正是在闲聊中,她想要占有自己的幸福。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旦进入语言秩序,“占有自己的幸福”就意味着能够把它展示出来,能够给出交代,意味着整理自己的花束;

她要向姐妹们证明自己拥有比她们更好的东西,而不只是不同的东西,从而同她们比个高低。

自己即便得到了满足,也希望在“大他者”那里能“作数”。 比她的姐妹们得到更好的东西,“更好” 。 我们讨论“更好”的时候,能不能脱离“计数”?
比较能不能脱离计数?

癔症者做什么?朵拉最后做了什么?我曾教你们追踪她的行程和迂回,穿过复杂认同的迷宫。在那里,她面对的是什么?正是弗洛伊德本人绊倒并迷失于其中的东西。你们知道,他所谓朵拉欲望的对象之所以让他弄错,正是因为他首先从朵拉作为癔症者的对象选择入手,寻找她的参照;那当然是一个小对象 (a)。

从某个角度看,K先生确实是小对象 (a),后来弗洛伊德本人也成为这个对象。只要幻想是欲望的支撑,事实的确如此。但如果朵拉满足于这项幻想,她就不会是癔症者。她瞄准另一种东西,瞄得更高,瞄准大写的 A。她瞄准绝对的大他者,即 K夫人。我很久以前就向你们说明,K夫人对她而言体现着这个问题:“女人是什么?”。

或者说:K夫人作为“女人是什么”这一句话所言说的场域。 掌控着关于女人的秘仪的祭祀,另一位“迪奥提玛”。

她无法不在那里、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遇到那个完全闭合、总被遮蔽、回应她的标志 Φ。因此,她会采用各种形式,尽量给 Φ 找一个最贴近的替代品。请仔细观察:只要追踪朵拉或任何其他癔症者的运作,你们便会看到,她始终只是在进行一场复杂的游戏。可以说,她借此巧妙挪动整个情境,把想象阳具的小写 ϕ 滑到需要它的位置。

作为一个小写 ϕ ,她希望找到一个可以让自己指代的标志——>大写的 Φ。
癔症主体自身当作那个小写的阳具,但这个标志本身就是意义的缺失。 “你把我当做什么?” 这是一个癔症式的问题。 “我是什么?”,或者“你把我当做什么?”
她向大他者追问自身存在,却遇到一个仍然遮蔽着的回答位置。

她的父亲同 K夫人相处时阳痿了;那又怎样?朵拉会亲自充当交合的纽带,用自己的身体付账,由她来支撑这段关系。如果这还不够,她还会让一个替代她的形象介入——我很久以前就向你们反复说明过——也就是 K先生。可当这个畜生恰好说出唯一绝不能对她说的话:“我妻子对我什么也不是”,意思是“她无法让我勃起”,朵拉便会把他推入深渊,赶到外部的黑暗中去。如果她无法让你勃起,那你还有什么用?

父亲的性无能并不使关系终止,朵拉会以自身支撑它,再让 K先生的形象充任替身。 因此K先生说“她无法让我勃起”,可以说正好命中了朵拉这样的无意识。
或者说正好否定了朵拉的欲望标志。

只有这一点对她重要。因此,她认同爱情戏剧,努力使这个大他者重新活过来,再次获得保证、变得完整、得到修复。归根到底,我们必须警惕的正是这一点:一切修复性的意识形态,以及我们作为治疗者的主动性和我们的分析家使命。

癔症者的道路当然不是最容易向我们敞开的道路,所以这项警告在这里也未必最迫切。

对于一个分析师来说,治疗的意愿及某种使命感需要警惕。 比如让一个男人重振雄风这种修复的欲望。

强迫症中所谓“攻击性”,总表现为对大他者某种显现形式的攻击;我过去称这种显现为“阳具显现”(phallophanie),即大他者恰好能够作为阳具呈现。

为了治愈象征阉割,强迫症者会攻击大他者中的阳具,在想象层面打击它。他选择这条路,是为了设法消除我所谓“能指在主体身上的寄生”这项困难,替自己恢复欲望的优先地位;可是代价是贬低大他者,使大他者从根本上成为想象性省略阳具的一项功能。

这里的逻辑是这样的。 攻击大他者的阳具→ 在想象层面打击它 → 试图“治愈”象征性阉割 → 为自己恢复欲望的首要地位,却以贬降大他者为代价
贬低大他者,以此恢复自己的欲望。 这都不用举具体例子了,比如对某些人物的戏谑二创能看到类似的功能在起作用,再或者用大他者当作关键词搜索,非常容易找到这一类话语。
“大他者不存在”这种话的一种滥用。
能怎么说呢,“他”们强迫症是这样的。 这里可以看到强迫症与前面讲的朵拉作为癔症主体的不同。

强迫症者恰好位于大他者中那个怀疑、悬置、失落、根本性矛盾与歧义的点上。因此,他同对象的关联总涉及一个转喻性对象;对他来说,他者确实从根本上可以互换。

他同这个他者对象的关系受某种同阉割有关的东西支配,而后者在这里直接取得攻击形式:缺席、贬值、排斥,拒绝大他者欲望的标志本身。不是废除或摧毁大他者的欲望,而是拒绝它的标志。

贬抑、排斥使大他者的欲望显露出来的东西,不等于消灭欲望本身。
同时,可互换的对象并未解除主体的困境;他与这些对象的关系仍受那种与阉割有关的攻击性支配。

正是由此产生并决定了一种特殊的不可能性,它打击着强迫症者自身欲望的显现。当然,像我刚才提到的那位分析家一样,坚持向他显明这项关系同想象阳具的联系,使他逐渐熟悉自己的僵局,我们不能说这完全没有走在解决强迫症者困难的路上。

主体拒绝大他者欲望显现的标志,拒绝大他者的欲望,拒绝大他者被阉割。 却同时限制了自身欲望的显现。

“分析家本人怎样相对于这个能指安置自己?”之所以成为这里的核心问题,是因为沿这个方向展开的某种治疗,已经借自身的形式和僵局向我们说明了它。

对应译文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