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ealich 与 Ichideal:理想自我和自我理想
Idealich(亦写作 Ideal-Ich、ideales Ich)与 Ichideal 在本项目中分别译作“理想自我”与“自我理想”。两项中文必须跟随德文词形,不能因为日常语感接近而互换。
弗洛伊德在 1914 年《论自恋:一篇导论》中先写 Ideal-Ich 与 ideales Ich,说明童年现实自我曾享有的自爱如何转向一个拥有完美品质的理想形象;同一篇文本又用 Ichideal 指从外部要求中形成、当前自我以之衡量自身的理想。原文确实保留了两种词序,但没有在每一处都给出后来体系化的固定对照,因此不能把拉康的区分倒写成弗洛伊德早已完成的一张术语表。
《研讨班 I》把这项词形差异推进为功能差异:理想自我属于想象性、镜像性的自我构成,是主体在完整形象中预先看见和迷恋的自身;自我理想则位于象征关系一侧,是从他者、法则和言说位置调节主体怎样看待自身形象的参照点。拉康的光学图式把两者的关系表现为:想象形象能否稳定出现,取决于观看位置怎样受到象征坐标调节。
《研讨班 V》第十六课再从临床功能划界:自我理想是一种不同于自我认同的认同,并不呈现为理想自我。理想自我是主体把自身组织成成功、完整的理想形象并从中取得自恋性安慰的界域;自我理想则可能在自我与其参照点发生冲突时产生抑郁、甚至对主体具有攻击性的作用。因而,两者不能按“一个比较积极、一个比较苛刻”的日常心理标签来区分,而要看它们分别位于形象认同与象征参照的何种关系中。
《研讨班 VIII》第十七课把这项区分放进一个身份判断的生成过程。“我是一个孩子”在能指链完成时使主体取得形体、结晶并理想化自身,拉康在这里明确说主体把自己做成“理想自我”。但句子并未穷尽“我是什么”的问题;作为后续之物的 ce que je suis“我之所是”仍留在问题形式中,并成为主体把自己奠定为“自我理想”的相关点。这里展示的是从身份能指形成理想化形象、再留下象征参照问题的次序,不能把两项当成同义词,也不能说每一个自我描述都已经构成一项稳定的自我理想。
这项区分也不等于把自我理想简单改名为超我。弗洛伊德从自我理想进一步设想一个观察、衡量当前自我的机构;拉康则在本期研讨班中继续追问自我理想、超我、言说中的他者与分析家位置之间的关系。具体文本仍须逐处判断,不能用“想象界/象征界”的二分代替句法和概念语境。
来源
- Sigmund Freud:Zur Einführung des Narzißmus(德文;1914 年原文及校勘资料,见 Ideal-Ich、ideales Ich 与 Ichideal 的实际用法)
- Schéma optique(法文;拉康光学图式及理想自我/自我理想区分的研究资料)
- 《研讨班 II》第十课 s2-10-0123(法文;理想自我与自我理想在想象—象征关系中的区分)
- 《研讨班 I》第十二课 s1-12-0102(法文;现场明确并列 Idealich 与 Ichideal)
- 《研讨班 I》第十二课 s1-12-0134(法文;想象平面与象征平面的区分)
- 《研讨班 I》第十二课 s1-12-0232(法文;光学图式中的两项功能)
- 《研讨班 V》第十六课 s5-16-0013—s5-16-0019(法文;自我理想不同于自我认同与理想自我、理想形象的完整性及自我理想的抑郁性作用)
- 《研讨班 VIII》第十七课 s8-17-0043、s8-17-0045(法文;身份判断中的理想自我及遗留问题同自我理想的关系)
关联
Que suis-je:身份能指与大他者的欲望 倒置花束实验与拉康的光学图式
s2-10-0123 s1-12-0102 s1-12-0134 s1-12-0232 s1-14-0025 s5-16-0013 s5-16-0018 s5-16-0019 s8-17-0043 s8-17-00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