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的进展揭示了一点:以往所谓“知识”内部布满错误和阻碍,而这些阻碍常常依赖于一个潜在预设,即必须区分“给予形式的”与“被给予形式的”。这种二分结构也在性别话语中得到强烈回响。
在这一框架下,“男性特质”被定义为“给予形式的”,其话语效应在于:作为说话存在者,男人总是被迫为所谓的“本质”作出解释。反过来,“女性特质”传统上被视为“被给予形式的”,以“雌性参照”的方式被象征,指向的却是一个“无实质”,是空洞。拉康借此指出,所谓“自然原则”并非充盈的存在,而是一个被指认为享乐的位置,无形无状,却成为科学得以自我运作的契机。
如果换成日常的用语来说的话,会比较有趣又直观的例子是:“你不是个男人,你算什么男人”。 这是一种质疑和侮辱,直接针对作为“给予形式”的男性身份。作为“给予形式”的性别,质疑其“是不是一个男人”是对其“男性权力”的一种挑战。
而类似的语句在女性语境中几乎失效,而“你算什么女人?”这句话显得莫名其妙。 取而代之的常是“女孩子不可以……”之类的话。基于语境语气以及说话的背景等诸多原因,它既可能是宠溺,也可能是训诫,却并非质疑“女人本身”。
但是,假如我们抛开事实(或者说某个具体语境)不谈,难道就没有人看到这两句话中显而易见的不对称性吗? 所谓“男女如同硬币两面”的对称观念,本身就是可疑的设定。这背后科学组织起来的位置与关系,但不一定是真理。
在这个意义上,拉康在这里不仅是对”男性特质“的调侃,是对一切对”性别“的形而上学的嘲讽。
不论是男人女人,还是武装直升机和沃尔玛购物袋。 将任何一个性别简单放置到“给予形式的”的位置上,并不能构成解放,反而进一步认同了某个外在于主体的形式。拉康派一贯的立场是:两性关系并不存在,同时”作为本质“的性别定义也不存在。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主体背后始终指向那个“无实质”。“性别本质”只是科学话语自我组织的一种位置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