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析的反面 – Leçon3

有人给我配了红色粉笔,非常红的那种。

红色写在黑板上……(笑声),看起来不太像是能读清楚的样子。

我来画几个“小眼镜”吧,这样你们就能看见了。

无论如何,这些不是新公式,是我上次已经写在黑板上的那些公式,上次好像并没有引发这么多抗议声。

将它们呈现在黑板上是有必要的,即便它们本身非常简单,而且彼此之间也非常容易推导出来,因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循环置换而已,各要素的顺序其实也并未改变,然而事实证明,我们的心智再现能力,并不足以弥补这些内容是否被实际写在黑板上的差异。

有人给我配了红色粉笔,非常红的那种。

红色写在黑板上……(笑声),看起来不太像是能读清楚的样子。

我来画几个“小眼镜”吧,这样你们就能看见了。

无论如何,这些不是新公式,是我上次已经写在黑板上的那些公式,上次好像并没有引发这么多抗议声。

将它们呈现在黑板上是有必要的,即便它们本身非常简单,而且彼此之间也非常容易推导出来,因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循环置换而已,各要素的顺序其实也并未改变,然而事实证明,我们的心智再现能力,并不足以弥补这些内容是否被实际写在黑板上的差异。


那么我们就继续,继续我自从……以来一直在这里所做的事情,无论是在这里或别处,总之是一个“这里”,始终是在同一个时间——每周三中午十二点半,……已经持续了十七年。

在这个人人都欢庆即将迈入新十年的时刻,我想重新提起这件事倒也值得。

对我而言,这更像是一个回顾过去十年、思索其所赐予我的契机。

十年前,我的两位学生提出了一些与拉康理论相关的内容,标题是《无意识,一项精神分析研究》。

这件事的发生——天啊——可说是由于所谓的“王权之举”(fait du prince),

也就是只有“君主”才有能力做出某种“自由行动”,所谓“自由行动”,也就是一种任意的行动,而“任意”,意思是不受任何必要性的驱使,因为在这个议题上(指“无意识”)当时并没有什么必要性逼迫,不论从哪个方向看都如此,那位“君主”——我的朋友,昂利·艾(Henri Ey)——在某次会议上将“无意识”列为正式议题——那正是博讷瓦尔会议,

并将其中的报告任务(至少部分内容)交托给我的两位学生来撰写。

自从那篇文章发表以来,在某种意义上它便成了一种“凭证”,而说实话,这并非毫无根据:它确实见证了一些事情——即,我那两位学生试图以某种方式接近、并在一个群体中发出某种声音的方式,这个群体有着某种特定的指导方针(consigne),是关于我在这个极其“有趣”的议题上所能表达的内容的指导,毕竟,谈论的不是别的,正是“无意识”,而这正是我教学之所以得以展开的起点。

嗯,他们对我当时所讲内容的“回应”,或者说“兴趣”,实际表现为一种我在不久前的某篇小序言中指出的东西,具体在哪儿我已记不清了……我当时称之为“50岁以下者禁入”的禁令。那是1960年,别忘了。我们当时距离——(现在是否更近了?这是个问题)——

还很遥远,遥远于任何真正意义上对“权威”的质疑,尤其是对知识权威的质疑。

因此,这一禁令——“50岁以下者不得入内”——一旦被说出,它确实具有某些颇为奇特的特征。至少有一点,使它堪比某种“知识的垄断”,而且这个禁令被确确实实地执行了,毫无折扣。

这就说明,那些愿意承担这个任务的人所面对的工作是怎样的:他们必须设法让那双耳朵听见某种,严格来说是从未被听过的东西。

至于“他们是如何完成这项工作”这件事,说到底,我现在来对此进行一下梳理也并不算太晚,毕竟在当时,我根本没有去评论这件事的打算,也的确不能评论,

理由在于,光是看到有这样的表达能够登上舞台,面对那些全然未被预告的耳朵——这些人此前对我那七年来所讲的一切毫无接收,在面对那些正投身于这项开垦性工作(défrichage)的人时,显然不是提出任何可能被视为批评的话语的时候。更何况,其中的确包含了不少相当出色的内容。

因此,关于这一点——顺便说说——是围绕一篇最近完成的博士论文,[安妮卡·勒梅尔:《雅克·拉康作品研究》,答辩于鲁汶大学,后以《雅克·拉康》为题出版,查尔斯·德萨出版社,1970年,后由布鲁塞尔皮埃尔·马尔达加出版社于1977年再版(第八版1997年),该书由拉康本人作序。]——这篇论文产生于某个……说实话,在法语区边缘的地方,我愿称之为一个“奋力捍卫语言权利的地方”:——就是鲁汶大学(Louvain),直说了吧,——有人写了一篇论文,一篇——天啊!——是关于所谓我的“作品”的论文。

在这篇论文中,当然,毕竟这是一篇——别忘了——大学里的论文,自然必须提出一些能够采取“大学形式”的表述,而最基本也最显而易见的事实就是:我的“作品”根本不适合这种形式。

正因如此,若要推进这样一项大学论文的构思,那么去指出那些早已具备大学特征、且有助于成为所谓“作品”载体的部分,——“作品”这个词,我仍要加上引号。

很明显,我为那篇即将在布鲁塞尔出版的博士论文所写的那篇小小序言,——毕竟很显然,一篇由我写的序言能为它……“减轻翅膀的负担”(暗讽:让它飞得起来)——

好吧,我的天,在这篇序言里,我不得不明确指出一点,——那恐怕也是这序言唯一的价值——就是:

“无意识是语言的前提条件”,——和说“语言是无意识的前提条件” 这两种说法根本不是一回事!以那种方式——其具体理由当然可能完全出于大学体制的严格要求……这确实是个很复杂的问题,可能我们今年就要深入讨论它,——正是出于“大学要求”这一动因,才导致了那个“翻译”我话语的人,

因为她的言说方式受到大学话语风格与话语强加形式的规训,无论她是否自以为是在评论我,她都只能把我的表述彻底颠倒,换句话说,就是赋予我的话语一种必须指出的、完全相反的含义,实际上甚至与我所提出的内容毫无结构上的同构性。

因此,确实存在这样的困难,即要将我所说的内容“翻译”成大学语言所固有的困难,这一点也同样会击中所有——无论出于何种动机或立场的人……

而事实上,我说的这位(勒梅尔)本人确实是出于极大的善意。因而,这篇即将在布鲁塞尔出版的论文,毕竟仍然保有其价值,

她自身作为“例子”的价值,也作为一种“学术翻译不可避免地造成扭曲”的实例,——将某种具有自身规律的话语转译为大学话语,所必然伴随的那种“变形”。

这些法则……我必须说:我需要为它们开辟道路,它们试图至少为一个真正属于分析的言说,确立其发生的条件。

不过,当然,还必须承认这样一个事实:

正如我去年已经强调过的,我在这里——从这样一个讲坛之上——进行言说的这个事实,的确包含着一种出错的风险,一种“折射性”的成分,使得从某些方面来看,我的言说不可避免地落入了“大学话语”的辖域之中。

在这里,有一种结构上的根本错位状态(porte-à-faux)显现出来,正是这种错位,使得从某种特定的位置上——一个我明确完全不自我认同的位置——我向你们发言的每一次,对我而言绝非是要传达某些内容、或是“这次我该跟他们说些什么?”这种问题。

就这方面来说,我并不扮演任何角色,——尤其不是那种“教师的角色”,那种结构上属于“角色范畴”的东西,那种意味着要维持某种话语位置,并不可否认地、具有某种“威望位置”的地位。

我在此并不是要向你们提出什么要求,而是向自己强加的一种秩序化的整理任务,要把这一过程置于某种考验之下。

这是一种我本可以像所有人一样逃避的整理工作,若不是因为面对着这样一片耳海[笑声],其中或许还真有一双挑剔的耳朵,我就不必带着这令人畏惧的可能性,去“交代清楚”我行动的整个进路,来面对这样一个事实:精神分析师是确实存在的。

这正是我当前所处的处境,而且这种处境到目前为止,从来没有一种真正适当的制度性地位来加以安置,充其量只是模仿、仿效其他既定的制度情境,最终往往导致的是一种谨小慎微、畏缩防御式的甄别实践:

  • 某种对“人物形象”的认同,
  • 某种特定的行为方式,甚至是某种“人类类型”,而这种类型的存在其实并没有任何必要性,
  • 某种仪式化的过程,甚至还有一些其他制度化措施,

我在更早的时代曾将这些措施比作“驾校训练”,而且没有人对此提出抗议,事实上,当时我的一位非常亲近的学生还指出:这其实恰恰就是那些进入分析行业的人所真正渴望的东西:——像在驾校那样,通过一套明确规定的路径与考试流程,最终拿到所谓的“驾驶执照”。

这确实值得注意——我是说,值得被记下的是:
在经过十年之后,我终于还是得以将精神分析师的位置加以表述,以一种我称之为他的“话语”(discours)的方式来表述,当然,我们可以说它仍是一个假设性的话语结构,因为在今年,我就是将此作为你们“考试”的对象提出的,——也就是说:去探究这一话语结构究竟是如何构成的。

我得以用以下方式来加以表述:
分析师的位置——在本质上是由客体 a 构成的。
这个客体 a,正是在我所提出的话语结构的联结中所处的位置,
——是我们感兴趣的话语结构,或者说,是在其最根本层面上,
在它对于精神分析话语具有决定性作用的那个层面上——
它在本质上就是客体 a,就是说,这个 a,恰恰指代了话语效果中
最为晦暗不明、长期以来遭到忽视,但事实上却是至关重要的那个东西。

反过来说,如果分析师把自己放在假设知道的位置,那么就成了一种“类似于大学话语”的结构。 如果真的把自己放在对象a的位置,成了某种倒错。

此处所涉及的是话语效应,即排斥效应,我将即刻尝试阐明这一效应的位置与功能。
这便是精神分析师立场的实质所在,其本质内涵即体现于此。
该对象以另一种方式区别于其他,它在此处取代了话语得以组织的源头位置,因为——若允许我如此表述——正是由此处发出了“主导性”要素。
您能明显感受到这一用法中的保留意味:所谓“主导结构”,实则正是我为了区分这些话语结构而采用的精确指称——通过赋予这些根本性术语以不同位置,来分别标示:

  • 大学话语
  • 主人话语
  • 癔症话语
  • 分析家话语

假设我暂且将之称为“主导项”,尽管目前无法赋予该术语更确切的定义:
它仅作为我用以指称这些要素的临时工具。“主导项”并不必然蕴含支配性意涵——若将这种支配性特指为(尚未确证的)主人话语的特征。例如,我们可以根据不同话语类型为该主导项赋予不同实质:
若将主人话语的主导项界定为S1占据法则之位,这种界定不仅具有充分的启发性价值,更能为诸多富有洞见的理论阐释开启通路。

法律——此处指作为成文法的法律——这法律即便在其庇护我们的围墙之内,也构成权利的法律,绝非可被简单等同于他处所谓正义之物的同音词。而该法律借正义之名自我合法化的暧昧性外衣,恰恰是我们话语或许能更清晰揭示其真实运作机制的关键所在:

——我指的是那些允许暧昧性存在的机制,
——我指的是使法律始终首要且根本地铭刻在结构之中的机制。
立法之道别无他途:无论是否受正义善意或灵感的驱使,
或许存在某些结构性法则,使得法律永远作为”主人话语”中
我称之为”主导位”的”大他者之 Law(律法)”。

在癔症话语层面,显然可见该主导位以症状形态显现,癔症话语正是围绕症状得以定位与组织。这让我们意识到:若此位置具有同一性,或许正因如此
——即便仅以时代精神为名尚不足以解释该主导位在此情境中可能。

正是症状之位,或是某种促使我们质疑其症状性质的存在…当它服务于另一种话语时仍占据相同位置。这正是我们时代所见:法律作为症状被质询。前文已指出,当涉及分析师时,该同一主导位可由分析师自身以某种方式代表话语拒斥效应——即对象a——所占据。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同样能轻易界定大学话语中的所谓主导位?或许需赋予其另一名称,某种能实现范畴对等的命名。

事实上,我们在回答何谓学术话语的本质与核心时所面临的困境,恰恰警示着我们的研究路径——因为此刻向诸位勾勒的,正是当我的思想在探寻可靠支点前徘徊不定时所围绕的轴线……正是在此意义上,我们或许能获得某种启示:要在每种话语中寻找那些至少能标定某个位置的绝对确证之物,其确定性犹如癔症患者的症状表征。

既然我已向诸位揭示:在主人话语中,(a)这一要素可明确对应于马克思的辛勤思想最终揭示的那个术语——即剩余价值这一功能在象征界与实在界的双重运作……那么我们已然面对两个术语,或许只需稍作调整,提供更明晰的转译,便可实现其他场域的转换。

此处形成的建议是:鉴于共有四个位置需要界定,或许四种置换形式各自都会在其内部呈现出最显著的特征,这将成为发现序列中的关键步骤——而该序列正是所谓”结构”本身的展开过程。

那么,这一构想将导致您通过任何检验方式都能切身感受到——尽管初看或许并不明显——即:请暂且抛开我所提出的、可能引发我们共同关注的那个终极目标,仅尝试在每一个(姑且称之为“图形”的)结构中,强制自己遵循以下原则:在每个由“位置”这一术语界定的空间(上、下、左或右)中,确保各位置均不相同。然而您终将发现……无论采用何种方法……都无法使每个位置被不同字母所占据。

相反地,若尝试设定游戏规则,要求在这四个公式中每次选取不同字母,您将发现无法使每个字母占据不同位置。不妨动手验证:只需在纸片上简单排列,或借助称为矩阵的网格工具,便能立即看出——在如此有限的组合中,示例图示足以清晰呈现这一必然现象。

但若我们意识到此处存在某种本质性的意义关联,便可借此阐明结构的本质:当以特定方式对言说进行形式化时,若在该形式化体系内部设定若干检验性规则,便会遭遇这种不可能性要素。这正是构成结构基础的根本所在,也是精神分析经验层面所关注的结构性内核。

之所以如此,绝非因为此处我们已处于一个高度——至少在其主张上——精密的阐释层面,这从一开始便是如此。既然我们正致力于能指运作及其潜在表达的探讨,恰恰是因为这是精神分析学的基本前提。

我指的是:对于一个如弗洛伊德这般——容我直言——几乎未曾接触此类理论构建的学者而言……考虑到我们所知的他的学术背景,那是一种“准物理科学”式的训练:以生理学为基础,辅以早期物理学特别是热力学的知识……倘若弗洛伊德被迫追随其经验脉络,在某个虽属表述的次要阶段、却更具决定性的时刻进行理论阐述……

毕竟,在最初的无意识表达阶段,似乎并无任何因素强加这一要求……而当弗洛伊德进入第二阶段——即当他确立”无意识可定位欲望”这一命题时——这已然完整构成了弗洛伊德理论的第一步,不仅隐含其中,更在《梦的解析》中得到明确表述与系统发展……若在这个由《超越快乐原则》开启的第二阶段,弗洛伊德明确提出我们必须考量这个被称为——称为什么?——重复的功能。重复究竟是什么?让我们细读文本,审视其具体表述。驱使重复的乃是快感,该术语被明确指认。正是由于对快感的追求呈现为重复,才产生了这个关键理论节点中运作的机制——弗洛伊德式的突破——即我们关注的作为重复的现象,它铭刻于快感的辩证关系中,本质上与生命本能相悖。

正是在重复这一层面上,弗洛伊德在某种程度上被迫……这实则源于话语结构本身被迫阐明这种夸张的、近乎神话般的推演……

而这一真相对于任何将无意识与本能简单等同的人来说,都堪称惊世骇俗。

最终必须将”死亡本能”表述为:重复不仅关乎生命固有的周期性规律,诸如需求与满足的循环更是某种超越循环的存在——它推动着生命本身的消逝,使其回归无机状态:这绝非某种视域、理想或超验图式,但通过严格的结构分析,其意义恰恰在快感的运作机制中得到了清晰昭示。

若我们以快乐原则为出发点来理解以下两点:

——快乐原则本质上不过是维持生命所需的最小张力原则,即保持最低限度的紧张状态。这表明,快感本身已超越了该原则的范畴,而快乐原则所维系的正是对快感设限的边界;

——倘若重复(正如事实、经验及临床实践所示)确以快感的复现为基础,那么弗洛伊德及其本人所明确阐释的核心要义在于:正是在这种重复机制中,存在着某种”缺陷”或”失败”的运作现象。

需要指出的是,在此处我曾强调其与克尔凯郭尔论述的亲缘性[索伦·克尔凯郭尔:《重复》,载《全集》第五卷(蒂索译本)第3-96页,巴黎奥兰特出版社1972年版;《重复》第691-767页(罗贝尔·拉丰出版社1993年修订蒂索译本,”布坎丛书”系列;弗拉马里翁出版社1990年新版(妮莉·维亚拉奈新译本),”GF”丛书第512号]:被重复之物因其明确作为重复之标记的本质……必然只能是相对于所重复内容而言……某种意义上的”损耗”,无论是何种损耗,或是动能衰减!

这种本质性的损耗,正是弗洛伊德从最初——从我在此概述的表述结构开始——就着力强调的:即在重复行为本身中,快感必然发生耗散。

弗洛伊德话语中”失落客体”的功能正源于此。这是弗洛伊德的核心贡献。

还需补充说明的是,无需赘言弗洛伊德全部文本都明确围绕着受虐癖展开——该概念仅从追求这种毁灭性快感的维度被构想。

现在,拉康的贡献在此显现。

这种重复,这种对享乐的认同——此处我借用(并赋予其弗洛伊德文本中未曾明确指出的含义)——即”单划”(trait unaire)的功能,亦即最简形式的标记,严格来说,这正是能指的起源。

我要提出的是(这在弗洛伊德文本中既不存在,也未被察觉,但精神分析师绝不能回避、忽视或拒斥):我们精神分析师所关注的一切知识,皆源自一元特质。

因为精神分析始于一个转折点,即知识——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从一切可能产生歧义的事物中净化出来, ——摆脱那种被视为天然知识的认知, ——摆脱那些我们不知为何能引导我们在周遭世界前行的内在机制,

凭借某种我们与生俱来、却难以名状的感知能力来指引方向。 当然,这并非意味着此类机制完全不存在。

诚然,当一位博学的心理学家在当代著述时… (确切地说是不久前,约四五十年前) …如题为《感觉:生活的向导》[亨利·皮埃隆:《感觉:生活的向导》,伽利玛出版社,1945年]的著作时,其论述自然并非荒谬之谈。 但之所以能如此表述,恰恰是因为科学发展的整体进程使我们认识到: 这种”感觉”与它所要把握的所谓”世界”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先天的契合性。

如果通过适当的科学阐述,通过对视觉甚至听觉的审视,向我们展示了某种东西,那么,如果不是我们必须如实接受的东西,就什么也不是、它什么也不是,除非是我们必须如实接受的东西,而其事实性的系数恰恰是它是什么都不是: 在光的振动中,有一种我们无法感知的紫外线–为什么我们不能感知呢?- 在另一端,红外线也是一样、 -耳朵也是一样:有些声音我们听不到了,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不到了。 -而事实上,除了这一点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东西可以通过某种方式的照亮而准确把握:毕竟存在着过滤器,而我们可以通过这些过滤器来获得。 如果我们相信功能造就了器官,那么我们所能使用的就是器官!

整个传统哲学所试图建立的这种东西与理性–就思维机制而言–之间没有任何共同之处,而理性则试图通过你所知道的方法,在抽象、概括的层面上所做的解释。

这种东西是建立在一种还原之上的,是通过过滤器的,是被认为是基本的感觉:”Nihil fuerit in intellectu quod non prius……” [Nihil est in intellectu quod non prius fuerit in sensu:思想中没有任何东西不是首先存在于感官之中的(归因于亚里士多德,由托马斯-阿奎那辩护、 洛克……)。剩下的你都知道:”……在感官上是这个主体…… 这个主体是否可以作为知识的主体来推导,这个主体是否可以以一种现在看来非常人为的方式,从基础(实际上是仪器的基础)来建构、我们很难想象,如果没有这些重要的器官,我们还能做什么。 ……当涉及到这种表意的表述时,这就是它的全部内容吗? 我们在这里尝试的第一拼写词,可以开始玩弄最基本的术语,那些如我所说–将一个符号与另一个符号联系在一起的术语,它们已经产生了效果,这种效果已经体现在这个符号只能被处理、 在定义中,这个符号只能这样处理:它是有意义的,它对另一个符号来说是一个主体,一个主体,而不是别的。

我们无法逃避这样一个极度简化却无法规避的命题:

——那就是:有某种东西“在下方”(ὑποχείμενον,upokeimenon,即sub-jectum,拉丁语“主体”之源),但恰恰是:我们无法用任何“某种东西”来指称它;

——它不可能是一个“etwas”(德语:“某物”);——它只是某种“在下方”的东西,

如果你愿意,可以叫它“主体”,一个ὑποχείμενον。甚至对于一个如此沉浸于对“知识之理念”的要求(而且是原初的、非构造性的要求)的思想体系,——像亚里士多德那样的体系,——在他首次将“逻辑”引入知识系统之中时,他也被迫严格区分:——ὑποχείμενον(主体、底下之物)与 οὐσία(ousia,本质、实体)——与任何可以被视为“本体”的东西。

ὑποχείμενον / upokeimenon(希腊语)原意是“躺在下方之物”,是西方哲学“主体 subject”的词源。到了拉丁语中转化为sub-jectum,即“被放置在下之物”。 分析中的“主体”不是一个“事物”,而是一个“在下方的位置”。

这使我们能够这样设想:如果知识在某个层面上,是被一些纯粹形式性的必然性所支配和组织的,——即来自书写(écriture)的必然性,那么这就通向了一种我们今日所见的逻辑类型,——它本质上是一种操作,首先也是一种书写的操作;

如果我们所谈论的这种知识,能够以现代逻辑的经验作为其支撑,那么,当我们在精神分析临床中考察“重复”现象时,——所真正涉及的知识类型,正是这一种知识。

换句话说,那种在我们看来最为“纯粹的”知识——尽管很清楚,这种知识根本无法通过经验主义的“抽取纯粹性”来获得——正是这同一种知识,从一开始就已被引入结构之中,它显示出自身的根源,正是在于“重复”之中,——以“单一特征痕迹”(trait unaire)的形式为起始,这种知识,便成为享乐的手段。是那种享乐,恰恰是超越了“快乐”这个词所指涉的生活中常规张力限度的享乐。

那么就在这里——为了继续沿着拉康的思路——我们可以看到,这种形式化所显现出来的东西是……如果我们刚才已经指出:存在一个享乐的丧失,——是这种丧失之处,因“重复”而被引入了某种东西,——正是在这一点上,我们看到了那个“丧失客体”的功能显现出来,也就是我称之为(a)的东西。 那么,这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命题呢? 除了这样一句话: ——知识在最基本层面上运作的时候…… ——也就是在那个“单一特征”(trait unaire)被施加的层面上…… ——知识在工作、在运作时所产生的东西…… ——说来也不足为奇,——它所产生的,正是熵(entropie)。

顺便说一句,“熵”可以拼作 e-n-t-r-o,[笑声],你当然也可以拼成 a-n-t-h-r-o(人类 anthropo 的词根),这倒也不失为一个有趣的文字游戏。

在常规观念中,“知识”意味着对混乱的组织、对未知的掌控、对欲望的抚平。而拉康却提出:

  1. 知识本身是“享乐的丧失”结构化后的副产品;
  2. 知识不是给出意义,而是产出剩余(剩余享乐 plus-de-jouir);
  3. 知识越运作,主体越被耗散进结构之中——这正是“熵”的意味。

这并不令人惊讶,因为你们设想一下,“热力学”根本不是什么别的东西……

——不管那些工程师的天真之心怎么想(笑声)——它根本就是将能指的网络覆盖在世界之上的产物。

我挑战你们试试看:你们无法从任何角度证明——你们去试试看吧,到时候你们就会得出相反的“证明”————你背着80公斤的重物下行500米,然后又再往上爬500米,然后有人说你“零做工”,什么劳动都没有(笑声)——你去试试看!但是,如果你把“能指”强行贴在这上面,——也就是说你进入“热力学”的话语系统,那么,它就一定会说你没做任何工作

东北的朋友们对这种,”我给你送回去,不然不得收你钱啊“的逻辑应该非常眼熟。这里东北大哥的那种轴劲之下,可以看作对此种剩余的抵抗。

而且别以为我在开玩笑!因为你看……当你建造一座工厂,不论在哪里,当然你会从中获取能源,甚至你还能积蓄这些能量。

那么问题在于,一座工厂,——至少是那些被投入运作、为了让涡轮类的装置能够运转、以至于你可以把能量“封装起来”的装置,——这些装置之所以能够被制造出来,恰恰是因为它们是依据与我现在讲的同样的逻辑,——也就是:能指的功能(la fonction du signifiant)而被制造出来的。

这里是说那种往复的机械系的运动

当今时代,一台机器跟工具没有任何关系,从铁锹到涡轮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进化谱系”。最有力的证明就是:你完全可以正当地称一个你在纸上画的图样为“机器”。它仅需一点点条件,仅仅是——你用的墨水具有导电性,这就足以使它变成一台非常非常高效的机器。那么它为什么不能导电呢?——因为“标记/痕迹(le trait)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对“欢愉”(volupté)的导通体”。

工具(outil)传统上指人手的延伸,属于人类—自然—技术进化链条的一环;而机器(machine)在拉康这里则被理解为符号系统内部的结构运作机制,它不是从“锹”演化来的,而是从“图样、符号、编码”中构造的。

大猩猩拿着一个树枝便可以称之为工具,但是机械,必然是基于符号,图纸,计算,等一系列编码中“设计”出来的。

而符号,编码则可以导通享乐的电路。主体面对一个能指时,ta的享乐系统就已经被“结构性接通了”

如果说分析经验在关于幻想(fantasme)世界的问题上教会了我们什么,要知道,在精神分析之前,人们实际上从未真正接触这个领域,那就是:

我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从中脱身,除非诉诸于诸如“怪异”(bizarrerie)、“异常”(anomalie)之类的标签;

正是从这些命名出发,我们才给某些东西贴上专名,——称这个为“施虐主义”(sadisme),那个为“受虐主义”(masochisme)。

然而,当我们加上这些“主义”(-isme)的时候,我们不过是处在动物学的层次上(zoologie)。

打上这些主义的后缀之后,得到的只是一个动物分类学的标签,而掩盖了内在的结构。就好比界门纲目科属种,一层一层,1234 1234 对吧

然而,终究有某些极其根本的东西,那就是在幻想最底层、最根本处,

存在着这样一种联结:——我姑且称之为“痕迹的荣耀”(la gloire de la marque),即皮肤上的痕迹——

在这样的幻想中,被激发出来的,不是别的,正是一个把自己认同为“享乐客体”的主体。“享乐”这个词,在我所提到的这种性实践中,直说吧:鞭打(flagellation),以防有些人耳朵特别不灵——这个“jouir(享乐)”在此处之所以具有模糊性,是因为正是在这个层面——而非任何其他层面,才能触及一种等价性:

  • 一方面是“施加痕迹的动作(geste qui marque)”;
  • 另一方面是“身体本身(le corps)”。

那么,“享乐的客体”是谁的享乐客体?是那个拥有“痕迹荣耀”的女人吗?这是否意味着“他者的享乐”?当然,可以这样说;这正是他者进入主体世界的路径之一,确实如此,这一点无法驳斥。

标记本身成为主体欲望与享乐的标志,这种“被标记”不是羞辱,而是被荣耀性地认同为客体。这表达了幻想中标记(geste)与享乐的高度耦合。 比如纹身,穿孔,割手腕之类的 不同于“享受者”地位,此处主体不是主动的,而是被他者享用的对象,并非“我”享受,而是“我成为了他者享受的媒介”——这正是结构性受虐幻想的根源。 即:ta jouissance est en moi(你的享乐在我身上)。

而痕迹与身体本身的享乐之间的亲和性,正是在这一点上指明了:
唯有通过享乐(而不是任何其他路径),才建立起那种划分。将自恋与对客体的关系区分开来的划分。
这不是一个模糊之事,正是在《超越快乐原则》的层面上,弗洛伊德强有力地指出:最终构成自我镜像(image spéculaire)这一表象设备之真正支撑者、其一致性所在,是它在内里有个支撑,它只不过是给那个被丧失的客体加上了一层外壳, 而正是通过这个被丧失的客体,享乐才得以进入主体的存在维度之中。

“是享乐(jouissance),而非他物,使得自恋与客体关系之间出现划分。” 镜像投射的自我不过是丧失的客体加上了一层外壳。

我们所谈论的并不是某种“越轨”(transgression),也不是某种对某个被禁止领域的闯入(irruption),——不是那种由于生命调节机制(appareils vitaux régulateurs)的摩擦而导致的突破;实际上,jouissance之所以获得其地位、呈现其效应,正是在熵的效应(effet d’entropie)之中,正是在某种耗散(déperdition)之中,因此,我一开始便引入了这个词:

“Mehrlust”,也就是“plus-de-jouir”(享乐剩余)。

Mehrlust(德语)/ plus-de-jouir(法语):

字面为“多余的享乐”或“剩余享乐”,来源于马克思“剩余价值(Mehrwert)”的结构 拉康在这里说,享乐是结构性的副产物,关乎的是剩余,或者说“熵”。跟拉康的好朋友巴塔耶说的那种越界体验不一样。聚焦于符号系统(S2)中的剩余上。

正是由于某种东西被察觉为处于“损失的维度”之中,有某样东西不得不被组织起来以“补偿”它,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这首先是一种负数的记号,标记在那个不可名状之物上,那东西曾经敲击过、回响在钟形的壁上,它构成了享乐(jouissance),一种值得重复的享乐。正是熵这一维度才使得这件事具象化成“某物”,使得“有一个剩余享乐可以被回收”这件事成为现实。

并不是指享受被重复,而是指被结构性铭刻的jouissance效应反复回返——即精神分析中核心的“强迫性重复”。

拉康明确指出jouissance(享乐)不是正向欲望的满足,而是**在缺失处产生的一种震荡效应,撞击,共振以及回音。

享乐的起点,被察觉的缺失,“我可以去享乐”,我可以去‘找到它’。 可以找到它——>绝对知识

就好像一个从没有抽过烟的人,抽了第一支烟。 抽的时候可能感觉并不怎么美妙。但是第二天,这人工作或者其他什么事情感到焦躁的时候,撞击的回响便被经验到,“伙计,来根烟吧” 。 所谓,食髓知味,就是这样。但即便再抽一根,下次焦躁的时候还是会“来根烟吧,来根烟吧”。 主体不是在追求享乐本身,而是在“寻找丢失享乐的地方”打转,回味。撞击造成了某种空洞,类似“钟”一样的空洞,然后产生回响。 因此享乐是负号,说人话就是不是抽了烟你就感到不焦躁了,而是你不抽烟会感到焦躁,再次摄入尼古丁让你感觉好了点。

正是从这个维度出发,“工作(travail)”与“工作的知识(savoir travaillant)”才显得必要,而这种知识,无论其知或不知,

都从属于以下两点:

——第一,“单一特征”(trait unaire)

——其次,是一切可以由此组织起来的能指结构

正是在这个层面,享乐的维度,对于这个“会说话的存在者”(être parlant)来说始终是模棱两可的,他既可以为此建立理论,甚至可以把“活在冷漠中”当成一种信仰——因为“冷漠(apathie)”就是“享乐主义(hédonisme)”;

他可以把这种姿态当作宗教信条,然而,众所周知,弗洛伊德曾以《集体心理学(Massenpsychologie)》为题,明确指出,在群体中,真正驱动人群、使其躁动、促使其工作运作的,并不是那些将内界(Innenwelt)与外界(Umwelt)调和一致的知识,

而是:plus-de-jouir(享乐剩余)的功能本身。

正是这个“空洞(creux)”、这个“裂口(béance)”,最初总是会被一系列“客体”所填补,这些客体好像是事先就被设计出来的,它们就是用来当作对小客体a之“堵塞物”(bouchon à [a])的。

毫无疑问,所有传统精神分析实践也正是在此止步,

它们仅仅是将这些名称、这些各异的术语标示出来,

——如口欲的(oral)

——肛欲的(anal),

——窥看的(scopique),

——甚至还有声音的(vocal),

这些五花八门的命名,

它们都被我们用来作为“客体(objet)”来指称小客体a(objet petit a)之所是。

“传统精神分析实践”在欲望这个意义上止步了。 call back一下“不要在在欲望上止步”,作为对分析师的一个宣言,是不是可以解读成 不要在 “阐释欲望”面前止步。 标记出欲望的成因,结构,关系 顺便扯一下 对象a 欲望的对象,有的地方会强调不是欲望的对象而是欲望的成因。 可能会非常让人困惑。强调不是欲望的对象,是说不是欲望指向的那个某物。 主体经验到的是欲望,而不是对象a

正是在这一点上,得以表达(se traduit)、封闭(se boucle)、并被赋予动因(se motive)的,是关于能指如何介入说话者之命运(destinée)这一事实的全部含义。

它关涉的,是结构(structure)本身,而这个结构之所以成立,是因为人类——我们之所以这么称呼他,或许正因为他不过是语言的腐殖土(humus du langage) [笑声],——他只需一接入这个结构装置(appareil),就已被其组织、编制、规训。

有点像冬虫夏草,人类不过是被语言寄生了的可怜哺乳动物 这里拉康颠覆了人本主义对语言的主宰论(语言是人的表达工具),转而揭示语言结构先于主体,并将其结构化

从此刻起,分析的工作开始了

是在这样的情形中,知识(savoir)作为享乐(jouissance)的媒介,分析的工作才得以发生。这个工作具有一种意义(sens),一种晦暗的意义(sens obscur),那正是真理(vérité)的意义。

分析真正的“切口”在于识别出:哪部分知识不再是用来理解,而是用来逃避、循环、享乐的。 这正对应分析中“无意识的知识”之定义:“它知道,但它不愿知道它知道。”

我们现在或许已能提出其他形式或结构模式的“话语图式”,

从而识别出黑格尔体系的结构中有某处张开着、仍保持裂口状态、被勉强封闭的地方。

毋庸置疑,如果说我们的整个路径有在划定什么的话,那么这一路径确实因精神分析经验而不断被更新。

这就是:对真理的任何召唤,皆必须承认其仅以“半言”(mi-dire)方式对我们可及,

真理永远不可能被全部说出,因为在它的一半之外,已无可言说之物。一切可被说出的,就止于此,因此,此处话语自身终止(le discours s’abolit)。至于所谓的“不可言说之物(indicible)”,我们并不谈论它,尽管它似乎能带给某些人莫大的快感。

(唱) 想做神仙,驾鹤飞天 点石成金,妙不可言
反正这里倒是点了挺多人的,比如洛夫克拉夫特。

尽管如此,“半言”(mi-dire)这一结点(nœud),我在上次讲座中已通过例证说明,必须从这个角度强调:它正是解释(interprétation)所特有的机制;

——我曾将其表述为:“没有陈述内容的发言行为(énonciation sans énoncé)”,或“

带保留的发言行为所附着的陈述内容(énoncé, avec réserve de l’énonciation)”;

——我指出过:这些正是解释操作的关键支点、平衡轴线与重心所在;而这也要求我们在前进过程中,彻底革新对于“真理”的理解。

解释所关注的是话语的“支点” 一个人在纠结自己不受重要是因为自己太有底线了。他的支点就是他幻想没有底线自己便可一展宏图伟业。

对真理的爱(l’amour de la vérité),正是源自这样一个东西:真理的“存在之缺失(manque à être)”所导致的东西。而这种“存在之缺失”,我们也可以用另一个名字来称呼它:遗忘之不可能(manque d’oubli)。在无意识的形成(formations de l’inconscient)中回返于我们的,并不属于某种“存在(être)”的秩序,它从任何角度来说都不是“充实的存在”。
——那么,弗洛伊德在《释梦》最后几行中所说的那个“不可摧毁的欲望(désir indestructible)”到底是什么?这个在万物皆变时仍不动摇、不屈服的欲望,又到底是什么?

这里又有些点到会饮,如果对会饮篇熟悉的话应该很明显的看出来。 “存在的缺失” 这两个如果从汉字来讲倒挺有意思的,好像是两个反义词放在一起。 主体知道“原本的自己”已经不在了。这里又有点海德格尔的意思,不过就此打住吧

对真理的爱,乃是对那脆弱之物的爱是我们已学会揭示其面纱的那种脆弱,而真理正是遮掩着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叫作:阉割(castration)。
我本不该还需要作这些提醒,[笑声],毕竟它们已经被说得太书本气、太理论化了。可偏偏在分析师们中间,尤其是他们当中被当作“禁语”的词汇名义下,把话语涂得模糊不清、遮遮掩掩,结果正是在这一点上,他们永远也意识不到“真理到底是什么”:真理就是无能(impuissance),而正是建立在这一点上,才有了我们所说的“真理”。

毕竟大学话语就是遮遮掩掩,支支吾吾,含含糊糊,还有什么叠词词招呼上来。
分析师如果意识不到这一点就蠢爆了,分析师不是真的知道什么。 就像其他几种话语结构中,他们有所预期的产品,想达到的效果,分析师说话首先要考虑的不是把自己的话当真理说出来,而是考虑自己要达到什么效果。
这个意义上我们再回看四话语。
a $
S2 S1
分析师话语说出的目的(产物)是S1,让S1可以暴露出来,并且返回到分析师(让分析师知道,成为案主不知道,分析师知道的东西)

精神分析师被要求的是什么?——我在上一次讲座中已经指出过了。

它当然并不是指向“被设想为知道的主体”(sujet supposé savoir)那一套——虽然人们常常听我说这句话,但稍稍地听偏了一点,我才“以为”自己可以在这上面奠定转移(le transfert)的基础。

我经常强调这样一件事:我们其实被设想知道的,并没有多少。而分析师所建立的、分析所设定和确立的,恰恰是与此(“知道”)相反的东西,那就是:分析师对将要开始说话的人说:——“请讲,随便说什么都行,那会很奇妙的。”[笑]

正是他(分析师)被确立为“被设想为知道的主体”(sujet supposé savoir),但说到底,这也不算太坏,也不完全是恶意之举,因为此刻,来访者确实已经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了。 *[笑声]*而“转移”的基础就在于此:

有一个人——“像我这样一个可怜的傻瓜(pauvre con)”——被要求表现得好像他知道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来访者说什么都行,反正总能引出点东西来。这足以引发转移。 [笑声] 这可不是天天都有的事。

定义分析师的,就像我一直说的,自始至终我都在说……只是从来没人真正听懂过,[笑声]而且这也很正常,不怪我……我从一开始就说过这句话:“分析,就是人们所期待于一个精神分析师的那种东西。”“人们对一个分析师的期待”……

当然,我们应该试着去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它似乎太显而易见了,就像唾手可得那样。但我仍然有个感觉……这就是分析的工作,享乐剩余(plus-de-jouir),是你们的事。

“人们对分析师的期待”正如我上次说的是:让他的知识以“真理的形式”运作起来。

正因为如此,他才只能局限于“半言(mi-dire)”。——正如我上次说的,而且我还将回到这个问题,**因为这一点是有结构后果的。**而正是对他说的——只对他说,那句我曾经如此频繁加以评论的句子:

“我本所是之处,我自应当在此。”

(Wo es war, soll Ich werden.)

在无意识之处,主体应当以其裂口性、被分割性、“半言”状态被召唤出场。

如果分析师能够占据那个左上方的位置(en haut à gauche),即决定其话语的位置,

恰恰是因为他在那个位置上完全不是为了他自己。

“在那曾经是之处——即‘剩余享乐(plus-de-jouir)’,或‘他者的享乐(le jouir de l’Autre)’之处,正是那里,作为我——作为说出精神分析行动的‘我’——我必须前往的地方。”

我本所是之处,(剩余享乐,他者享乐),分析师应该(分析师得伦理)承担这个位置,并且从这里得到一些东西。即主体的S1 那个主人能指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