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价值的剩余——剩余享乐

黑格尔曾指出,奴隶终将以时间证明自己的真理;而马克思揭示,在这一过程中,奴隶也在不断推动自身的“剩余享乐”。

这个“剩余享乐”为何最终归属于主人?这正是被遮蔽的核心所在。

在马克思的论述中,这一事实并未被直接揭开:剩余享乐如何在结构上归于主人。 在黑格尔的逻辑中,主人剥夺了奴隶对身体的支配权,但将享乐留给了奴隶。

这听上去像是有些反直觉?当然了,这不是主人什么大发慈悲。 主人并不直接享用剩余享乐,而是将其纳入计量与制度化的体系之中。

在经济领域,这表现为剩余价值的生产与原始的积累。 而计量的前提是可被量化,而量化则依赖于符号矩阵——如同资本主义的“矩阵”结构——比如电影《The Matrix 》那样。

符号矩阵由奴隶的劳动(S2)持续支撑,然而在计量之后仍有除不尽的剩余,于是主人能指将进一步驱动S2完成第三轮再生产。 这是不断的通过“剩余享乐”驱动生产“剩余价值”的循环。

这一逻辑可以通过现实中的例子加以理解:主人占有资源,需要通过管理、调度与配置来发挥效用,而这些操作同样依赖奴隶的劳动。 数学与计量成为首要原则,价值被定义为数字,而不是古典的某个“神圣的使命”。 在这一结构中,主人仅需履行维持话语的功能,即可将剩余重新置于触手可及之处——就像银行账户中可随时调取的数字。

然而,履行这一职能的代价是失去一部分享乐(用来驱动在生产),这部分丧失必须通过返还来补偿主人,而返还的正是剩余享乐本身,然后再投入到下一轮生产过程中。 如果主人在其执拗的自我阉割过程中,不对剩余享乐进行计量与转化,不将其转化为剩余价值,那么剩余价值与剩余享乐将处于可等同的状态。 假如主人不去计量和计量剩余,直接享用剩余,而进一步“加工”或者符号化,那么“剩余价值”可以等同于“剩余享乐”。 反过来说,剩余最终被计量成剩余价值,而最后没有被计量(当然毫无疑问主人会进一步投入再生产)的剩余则是剩余享乐。

在资本主义下的剩余享乐是剩余的剩余,是被吃干抹净的残渣。 剩余价值已在符号系统中被度量,而剩余享乐依然被排除在外。

打网约车去机场,付款140,司机实际收到96。 哪怕很粗略我们可以很快就计算出所谓剩余价值被剥削了多少。但你能说假如司机收到了140元他就没有被剥削了吗? 劳累,痛苦,一些可能存在的争执,以及“麻烦请给我一个五星好评” 。

如果你并不理解“麻烦请给我一个五星好评”如何可以称为剥削,可以试试对着镜子把这句话说上二十遍。

在拉康的主人话语中,这种剩余享乐并不与真理的位置发生关联。欲望之因(对象a)与真理(主体$)之间存在一道屏障 [◊]。这道屏障正是享乐本身,它在结构上被禁止触及,人们只能从中抿取细碎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