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析的反面 – Leçon 8

在这个集会上,有一位听众——我必须感谢她——善意地回应了我上次所说的一点小小的失望: 没有任何人——我说的是“没有任何人”——让我得到这样的愉快…… 愉快,你们知道的,就是“最小努力法则”……愉快到能在我所开辟的某个踪迹上抢先一步。

这位听众……我看到她在微笑,她现在就在场,为什么不直呼其名:玛丽-克莱尔·布恩(Marie-Claire Boons)。 她因此寄给我一份从一本文集上抽印出来的文章,那本期刊相当有趣。至于为什么我没有读她的文章,我倒是有些理由可以为自己辩解。这本期刊,恰好只是因为要向我教学工作的主旨致意才出现的,它的名字叫做《无意识》。

我必须说,其中确实有不少很好的内容。只是,矛盾的是,或许正因为这本期刊至少在编辑委员会的层面上,便以某种原则为自己背书,因此我并没有收到它的“赠阅”。

于是,当注意力被引向这一期名为《父职》的特刊(第五期)时,我首先非常仔细地阅读了玛丽-克莱尔·布恩的文章——《弗洛伊德笔下的弑父》(1968年1月刊无意识第5期,第101-129页,现由“难寻书库”2002年再版)——然后又读了我们朋友康拉德·斯坦的一篇文章。

至于玛丽-克莱尔·布恩的那篇文章,如果她愿意的话,我完全准备今天就把它作为解释的文本。由此可能会显现出来的,是一些问题,这些问题与她在《弗洛伊德笔下的弑父》一文中所选择的道路有关。 说实话,我相信,很容易看出她的文章并没有跨越、也没有提前于我在她发表那篇文章的同时,所已经提出的东西——我曾说过,那是非常谦虚地提出的——关于俄狄浦斯情结的探讨。

还有另一种方式,那就是我今天确实尝试更进一步,指出这在迄今为止我那谨慎的推进中已经被牵涉其中。 然后,也许在第二个时机,在某次相遇的机缘中,我所要表达的东西会得到更好的阐明——如果我只是把你们悬置在一篇文章的若干论点上,这篇文章确实在许多方面呈现出某种——我愿称之为一种开放,一种提问,或者说是一种为进一步的跨步所作的准备。 在此我们可以选择这两种方式之一。但若她不明确表示,认为我们今天应当通过对她文章的评论来展开,我就把发言的机会留给她。

玛丽-克莱尔·布恩 —— 我并不认为,在开始的时候……

那么,我想这将会是第二种方式。 事实上,父亲之死——众所周知——似乎正是所有言说的关键点与敏感之处, 不仅仅在神话的层面上,而是在涉及精神分析所面对的一切之中。

玛丽-克莱尔·布恩在文章的结尾甚至让我们听出这样一种意味:许多事物都源自于“父亲之死”,特别是那种所谓的“我也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它似乎会使精神分析在某种程度上将我们从“律法”之下解放出来。真是伟大的希望啊!

我确实很清楚,正是在这种语境下,某种“自由主义的钉挂”会被系结到精神分析之上。但我认为,说实话——这正是我称之为《精神分析的反面》(L’envers de la psychanalyse)的全部意义——情况根本不是那样。

“父亲之死”,在某种意义上呼应了那个带有尼采式重心的宣告,那则“上帝已死”的好消息——在我看来,两者之间并不遥远。 而作为对此最初的证明,正是弗洛伊德他自己的表述。玛丽-克莱尔·布恩在她文章开头恰当地指出了这一点——这是我两次研讨班前也提到过的——也就是说,从某种角度来看,“父亲之死”的宣告并不与弗洛伊德自称的动机相矛盾: 弗洛伊德把这种动机描述为对宗教的精神分析式解释,即宗教本身是建立在某种东西之上的。出人意料地,他将其作为首要之点: 父亲是那个被承认为值得被爱的那一位。

这里已经显示出一个悖论——一个悖论,使得我刚才提到的那位作者陷入某种尴尬: 也就是说,精神分析似乎宁愿维持,某种程度上甚至是保存着宗教的领域。

我认为,恰恰在这里我们也可以说:事实根本不是那样。 精神分析的锋芒确确实实在于无神论——但前提是必须赋予“无神论”一个不同于“上帝已死”的意义。 因为毫无疑问,一切迹象都表明,尼采的“上帝已死”远非真正质疑其中所涉及的东西——也就是律法——反而恰恰是巩固了律法。

“老师在和不在都应该一样”

我早就指出过,对于老卡拉马佐夫父亲那句“如果上帝死了,那么一切都被允许”,在我们经验的文本中真正应当得出的结论是:对“上帝已死”的回应应当是——“上帝已死,什么都不再被允许。”

为了阐明我向你们预告的前景,让我们从“父亲之死”出发——如果说,弗洛伊德确实是将其作为享乐的关键,即那被认同为母亲的“至高客体”的享乐。 涉及乱伦所指向的母亲,可以肯定的是,弗洛伊德在其学说中引入“弑父”,绝不是为了去解释“与母亲同床”是什么意思。 恰恰相反,正是从“父亲之死”出发,对这种作为首要的享乐的禁止,才得以建立。

事实上,这里所涉及的不仅仅是“父亲之死”,而是——正如我所谈到的那位作者在其提问的标题中很好地提出的那样——“弑父”。就在俄狄浦斯神话的叙述中,弑父才是享乐的关键。

同样地,如果我们仔细审视这个神话,它确实正是以这样的命题呈现给我们的。对此我已经说过:必须将它当作它所是的东西来对待,即一个显性内容(contenu manifeste),并且因此从清晰地加以表述开始。

正是因为解救了人民,使他们免于一个正在夺去他们最优秀者的难题;他要回答的,乃是一个呈现为“谜”的东西——也就是说,一个被设想由那个暧昧存在所支撑的谜,这个暧昧存在就是斯芬克斯。

斯芬克斯正是这种双重构造的化身——它是由两个“半身”拼合而成的,如同“半言”(mi-dire)一般。

而俄狄浦斯在回答这个谜时,恰恰——这就是暧昧所在——消除了这个谜所给人民带来的关于“真理”问题的悬置。

这是否意味着,当他给出那个回答时——一个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竟如此预先规定了他自身悲剧的回答;同时,也在作出抉择的那一刻,也许正是他的回答——“这是人”——掉进了真理的陷阱? 因为,究竟有什么能够知道“人”是什么呢?


人是什么?这个定义好像怎么都不能触及某种“真理”。 而半说的斯芬克斯的迷题则可以迂回的接近到“真理”

难道仅仅把他的回答归结为那个进程就足够了吗?——在俄狄浦斯的案例中,这个进程是多么暧昧:

一开始,他是四肢着地行走,然后是用两只后腿……

正是在这一点上,俄狄浦斯和他的整个家族显得格外不同,

——正如克洛德·列维-斯特劳斯敏锐指出的——他们从来都“走得不直”(Œdipe = 双脚浮肿)。

“Œdipe”这个名字源自希腊文 Oidipous,由 oîdos(肿胀)与 poús(脚)构成,直译就是“肿脚”或“脚肿胀的人”。因此,“Œdipe”和“pieds gonflés”实际上是同一个含义的两种表达方式。 在传说里,忒拜国王拉伊俄斯为了躲避神谕,把婴儿俄狄浦斯的双脚绑穿,用钉子或绳子固定,然后遗弃在荒山。这导致婴儿双脚受伤、肿胀,留下了永久的痕迹。名字“Œdipe”正是根据这个身体特征而来。

……最后,他依靠一根杖行走,而这根杖,虽然不是盲人的白手杖,却对于俄狄浦斯而言,无疑是一个极为独特的“第三要素”。

这个要素的名字就是:他的女儿,安提戈涅。

这是否是为了给俄狄浦斯留下一个回归之路的余地? 因为正是当他面对一个更为巨大的灾难时——这灾难已不再是斯芬克斯之谜那样的抉择,不再是人民中最优秀者一个个被夺去,而是以一种暧昧的形式袭击整个民族,这种形式在古代主题中被称作“瘟疫”—— 弗洛伊德就此指出:对于俄狄浦斯来说,真理的问题在此得以更新。它最终导向何处呢?——导向这样一个初步的界定:我们至少可以将其认定为与“阉割的代价”相关的某种东西。

这就已经说尽了吗……?

并非是“鳞片从他眼中掉落”,而是眼睛本身如同鳞片般掉落

——这就说尽了吗?难道我们不是正是在这个对象之中看到:俄狄浦斯被简化为一种状态,不再只是承受阉割,而是,我宁可这样说,他本身就是阉割

也就是说,当他身上某个对象消失——以他的双眼这种形式消失——当一个被选中的小客体 a 的支撑不再存在时,所留下的,正是“阉割”本身。

如果说“儿子”——正如幻想中总是以一种颇为奇特的方式被指示出来,但从未真正严格地被联结到那个关于弑父的根本神话上——如果说阉割是落在儿子身上的东西,那么,难道这不也正是——而且这在我们整个经验中都得到了指示——

使他得以以正当的路径,进入“父亲的功能”之所在的吗?

这难道不是在表明:阉割正是从父亲传递给儿子的东西吗?

于是,死亡一旦呈现为“起源”,这难道不是在表明:它或许只是一种掩盖的方式? 它掩盖的,正是从分析师的位置本身所涌现、所被经验到的东西。在主体性进程之中,阉割这一功能的核心特征,依然会被掩盖、被某种方式遮蔽,被置于死亡的庇护之下。 因此,我们避免了将问题推至其最锋利的点上——那个恰恰可以、以一种终极且严格的方式——由分析师自身的立场来加以阐明的东西。这是如何发生的呢?

我们确实不能忽视这样一个事实:作为根本性的神话,“父亲”的形象,在弗洛伊德那里最初是出现在《梦的解析》的层面。正如他自己所说……

康拉德·斯坦的文章对此有极为出色的阐明:

在梦的解释中显现出一个愿望——一个“死亡的愿望”。

对此,斯坦作出了一项极其精彩的批评:他指出,当真实的死亡发生时,这些死亡愿望反而愈加高涨。

而如果确实如弗洛伊德自己所言,《梦的解析》的写作正是从他父亲的死亡中涌现出来,那这难道不是更清楚的迹象吗?——正如斯坦再次强调的那样:

在“自认因父亲之死而有罪”的背后,所隐藏的,恰恰是一个愿望:

愿父亲不是凡人,而是永生的

换句话说,这也延续了分析心理学倾向所置于核心的一条思路。

在这一思路中,有这样一个被当作基本前提的命题:

童年主体位置的本质,正是建立在一种“全能观念”之上,

而这种全能感使得儿童认为自己处于死亡之外。

然而,如果这种解释——可以说是“常规性的解释”——出现在一位作者的笔下,而这位作者并没有在其前提上放弃批判,恰恰相反,他还批判了那种将“儿童位置的本质”简单化的说法, 那么,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从另一条路径来处理“死亡愿望”的问题。如果这些死亡愿望确实覆盖了某些东西,或者说掩盖了某些东西,那么关键就在于:它们究竟在此场合要掩盖的是什么。

“分析心理学”认为儿童主体的本质建立在一种全能观念上。

不论是赞同还是反对,都没有讨论关于“阉割”的问题。 “死亡”对于“父亲”来说,是一种阉割。 毕竟既然认为父亲的死是自己的罪,那么这个孩子认为“原本父亲是不会死的吗?”那么死亡对孩子来说意味着阉割。

反过来说,阉割意味着放弃认同某种“全能/不死”或者别的什么。那种“分析心理学”如果直接讨论死亡的话完全就丢失了这一层意义。别的也没啥好说的,毕竟心理学嘛,理解一下,理解万岁。

那么,首先,为什么我们会认为:在我们所要阐述的、依赖于能指引入的主体结构之中,会有任何东西是以“对死亡的认识”作为首要条件的呢?

如果我们换一种角度来阅读弗洛伊德对其几个重要梦境的分析:

从那著名的“祈求闭上眼睛”的梦开始,其中的暧昧性在于“独眼”(sous une barre, un œil),在弗洛伊德那里被呈现为某种二选一的可能……这一点,康拉德·斯坦非常巧妙地加以利用,把它纳入他的解读路线,也就是将之视为一种以全能之名对死亡的否认

然而,如果我们把同一系列中的最后一个梦作为意义的指向(正如我当时所做的那样),就可以注意到重音落在了另一个梦上——那不是弗洛伊德自己的梦,而是他某位病人的梦。

这个梦是这样说的:

——我曾把它分解来分析,分列于“言说行为(énonciation)”与“言说内容(énoncé)”这两条线上——“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这提醒我们,情况不外乎两种:

——要么,死亡根本不存在,有某种东西继续存活,但即便如此,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死者是否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要么,死亡之外什么都没有,而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当然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我早就强调过:生命之所以可能,正是因为有某种不可化约的东西并不知道……

我并不会说“我们已经死了”,因为这并不是应该说的方式。

作为“我们”,我们并没有死——至少并不是全体一同死去——而这恰恰是我们赖以安立的基础。

而且,必须有某种东西并不知道“我已经死了”。

我确实是死的,确切地说,是因为我注定要走向死亡,所以我是“被指向死亡”的。

但是,正是凭借着那个“不知道”的东西,我自己也不愿意去知道这一点。

如果把主体经验的时间轴直接拉到最后,那么就会告诉你:这个主体死亡了。 因此这里”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是说这个”我认为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或者将来肯定会死“。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会死吗? 如果“我”知道,那么其实“他”也会知道。 这里就会有一个超脱于我与他之外的象征层面的东西可以起作用了。但是如果主体执拗的认为“我知道,但他自己没意识到”,其实揭露出主体并不接受“他”——也就是父亲的阉割。 如果说阉割进入到符号秩序的门票,售票员可能是父亲,可能是母亲,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位置,这取决于认同阉割的方式。

正是这一点,使得逻辑能够以“凡人”(tout homme)为中心来建构。这个“凡人”——“凡人皆会死”——它的支撑恰恰来自于对死亡的不知。与此同时,也正是这个东西让我们误以为“凡人”这个说法本身具有某种意义。

每一个人都出生于这样一个父亲——据说,正是因为这个父亲已经死去,人们才无法享受他本应当享受的东西。

正因为父亲是“已经死去”(阉割)的,因此父亲以死者的方式阻断了“享乐”。 什么叫以死者的方式阻断了享乐呢? 这时候可能会有些人说一些玄之又玄的什么“死去父亲的禁令”这种玄之又玄的话,好像这几个字是什么高深莫测的符文之语,组合在一起的时候有50% 概率当你杀死敌人时施放出 20 级 连锁闪电。

其实我们接着阉割这条路继续推进就可以了,认同“已死的父亲”意味着认同了有一套父亲之外的禁令在起作用,这个东西就是“阉割”。

既然这个禁令是因为认同了父亲作为“死者”的形式出现,那么这个禁令就起名叫“死去父亲的禁令”吧。 就像这碗面,它又干,又热,老板这是什么面啊? ——热干面!

这在某种意义上呈现在我们面前,正是作为“不可能之物”的标志:

——死去的父亲就是享乐

而这恰恰是我所定义的“真实(le réel)”之范畴的规定:

在我所阐述的框架中,它与符号界和想象界根本区别开来,真实就是不可能

所谓真实的出现,并非仅仅是一种我们“撞上去的障碍”,而是逻辑上的障碍:

即在符号界中,真正能够被明确说出的那一部分——它被指认为“不可能”之处,真实就在此涌现。

这里划重点 真实——将想象与符号区分开来

那么换句话说,真实不是用来验证、证明、检验什么,而是以“可不能”将想象与象征化分开。

“死去的父亲”代表着禁令,禁止了享乐,那么意味着他规定了“享乐”的边界。 这么说起来“享乐的边界”,这五个字可比“死去的父亲”要有趣的多。

我们确实在这里认出:超越俄狄浦斯神话的,是一个运算子——一个结构性的运算子——它被称作“真实之父(père réel)”。

我甚至要说,它还具有这样一种性质:作为范式,它同时也是一种提升,在弗洛伊德体系的核心地带,成为那个“真实的父亲(père du réel)”。这正是标志着、并在弗洛伊德的表述中心位置上,安置下一个“不可能”的术语。

我们必须明确地说:弗洛伊德的表述与心理学毫无关系。 这个“原初之父”根本无法被任何心理学方式所设想。 他仅仅被呈现为那样一个形象…… 我不必重复我在上一次研讨中所做的嘲讽—— 就是那个“与所有女人都享乐的父亲”。

这样的想象或许尚可被构思,但实际上非常清楚、也足够容易理解的是: 要仅仅满足于一个女人,已经是件相当不简单的事情了。

拉康这个老唐璜这里倒是经验之谈了。

在这里,我们被引回到一个完全不同的参照点:那就是阉割(castration)。 自从我们把它界定为主导能指(signifiant-Maître)的原则起,这一问题就必须重新定位。 对此我将再度返回,更确切地说,在今天讲座的结尾,我会向你们展示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主人的话语向我们展示了这样一种结构: 享乐(jouissance)是作为来自大他者(l’Autre)而出现的 [S1 → S2]。 主人话语握有这一机制的手段。然而,语言所能得到的,只是通过不断的坚持,最终产生出一种损失(perte),而正是从这损失中,“剩余享乐(plus-de-jouir)”才得以具象化。

首先,语言——即便是主人的语言——都不过是一种要求(demande),而且是一种必然失败的要求。

不是语言的成功,而正是它的重复,生成出某种属于另一维度的东西,我称之为“损失(perte)”,而“剩余享乐(plus-de-jouir)”正是在其中成形。

这种重复性的创造,这种维度的开端,正是精神分析经验赖以建立的秩序所在。

这一切同样可以源自一种最初的无能,更准确地说,是源自儿童的无能,而绝非什么“全能”。

如果我们能够察觉到,精神分析所揭示的,正是“孩子是成人之父”,那么必然在某个地方,存在着某种使之成为可能的中介。

而这正是“主人”的那种坚持——这种坚持,最终会生成主人能指(signifiant-Maître),我已经说过:它可以从任何一个能指中产生。

我当时提出过的那个术语:“父亲是实在的(le père est réel)”,之所以会提出它,正是在我阐述“客体关系”与弗洛伊德结构的关系时,我首先小心地区分了阉割(castration)、挫折frustration)与剥夺(privation)三者的本质差异:

——阉割,本质上是一种符号性的功能,它只能从能指的结构化 articulation 中来理解; ——挫折,属于想象界(imaginaire); ——剥夺,则如同显而易见的,属于实在界(réel)。

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如果要界定这些运算的成果,

——那么在阉割(castration)的层面上,首先必须处理的是阳具(phallus)所提出的那个谜题,即阳具作为显然属于想象界的东西,必须成为首要的运算对象。

阉割是符号性的功能,阉割的是想象的阳具。 是什么可以引发符号性的阉割呢? 真实的父亲,意识到“父亲可能会死” 对于全能父亲的打破——认同符号性的阉割

——其次,为什么不这样说呢?在挫折(frustration)中,总是牵涉到某种确实属于实在界(réel)的东西。

即便如此,支撑这种挫折的诉求(revendication),当然只能够借助想象来建立:它会想象“这个实在之物本该被给予我”,而这并非理所当然。

挫折,我记得《永夜微光》里这个称为“不求不满”,其实也挺贴切的。 这是想象中的缺失,而缺失的东西在实在界。

这个实在之物本该被给予我——这种想象不妨叫做幻想。

幻想中“应该会”,但是现实的重锤把这个幻想敲碎?那可不一定哦,主体有可能为了维持幻想愿意做各种事情。

比如超出自己承受能力的消费,没有道理的节省;义无反顾的付出,颐指气使的指责他人等等。

如果主体有这么一种幻想,并且为了维持这个幻想付出了很多,那么为什么主体需要维持这个幻想呢? 这个幻想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 想象中的欲求不满,欲望得不到满足,——这便是挫折。

——最后,剥夺(privation)显然只能位于符号界symbolique)之中。因为对于某个属于实在界(réel)的东西来说,它从不会“缺失”——实在的东西就是实在的。因此,这种“缺失”的引入必然来自别处,然而它却是绝对关键的:没有它,我们根本无法作为主体而存在于实在界中。换句话说,主体首先的特征就是:有某个东西是缺失的

实在的剥夺,所缺失的是一个象征的客体。 也就是这个客体的“在和不在”。

上面这一套东西可以结合永夜微光的总结。虽然这个总结也不怎么样,像绕口令一样,但是放到这里相互参照倒是非常合适。

拉康以他在小汉斯案例的评论中所区分的三种欠缺模式—— 「欲求不满」(frustration)、「阉割」(castration)与「匮乏」(privation)——厘清「真实父亲」、「想象父亲」与「象征父亲」的不同角色。首先,匮乏是一种「真实的欠缺」,而「欲求不满」是一种「想象的欠缺」,涉及某种被欲望、却不可得的东西。最后,阉割则是「象征的欠缺」 , 因为阉割始终与禁止乱伦的律法不可分。 相对于这三种欠缺的模式, 则可区分三种欠缺的客体。 真实的匮乏欠缺的是一个 「象征客体」, 亦即, 客体的在或不在。 想象的欲求不满所欠缺的是一个 「真实客体」 , 如造成小孩欲求不满的始终是母亲的乳房。 至于象征的阉割所欠缺的就只是一个「想象客体」—— 具(S-IV:37-38)。 最后,导致这三种欠缺的介入者则分别是: 造成真实匮乏的是 「想象父亲」 , 造成想像欲求不满的是「象征父亲」, 而造成象征阉割的则是「真实父亲」。

在“行动者(agents)”的层面上,我当时——虽已有所提示——却没有说得那么明确。 父亲,确切地说,实在的父亲(le père réel)……

所谓“实在的父亲乃是‘不可能’的”这种表述,其实正是为了遮蔽这一点:实在的父亲不过就是阉割的代理人(l’agent de la castration)。

“代理人(agent)”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当然,乍一看,我们很容易滑入一种幻想:好像是父亲本人就是施行阉割的人。 但极为显著的是——在弗洛伊德所依托的所有神话形式中,没有任何一种真正提供过这样的观念。

是“父亲”隐喻了“阉割”这一符号,而不是你爸想把你的小菲勒斯割了。

在那个假设的“第一时刻”,儿子们仍然像动物一样,不能接近属于父亲的“女人群(troupeau des femmes)”,但这并不意味着——据我所知——他们就是被阉割的。

阉割作为一个陈述,作为某种“禁令”的表述,绝不可能从这个“第一时刻”来奠基;

它只能来自于“第二时刻”——也就是那个弑父的神话,原始部落之父被杀的神话。

第一时间,第二时间 这种说法是指“逻辑时间”。 可以看看失窃的信的研讨班里面也有讲。 能指的转喻本身需要在逻辑时间中进行。

而按照这个神话本身的说法,它并不是来自于别的,而是来自于一种“共同的约定”(commun accord):

那奇特、奇特的initium(开端),我上一次已经指出过,它的性质是高度可疑的。

在这里,“行动(acte)”这一术语同样值得注意。顺便指出,如果说我曾在讨论《精神分析的行动》[L’acte psychanalytique, 1967-68]时所提出的,必须被认真对待,那就是说:

——任何行动都不可能出现于一个空白的起点,而只能出自一个已经被能指的作用完全充盈、并已进入世界运作的语境中;

——在最初并不存在所谓的“行动”,尤其不存在可以被称作“弑杀”的行动。因此,这个神话在此不可能有别的意义,只能被我所归结为:一种“对不可能的表述”;

——任何行动都不可能发生在一个未被完全符号化的场域之外。换句话说,行动必然出自一个符号律法已经建立的场所。

“行动”这个词本身是符号化的。 xx作战行动,xx军事行动

行动意味着好像是有一个预期的目标和计划。而预期与计划这两者都离不开符号。 不然为什么不用另外一些词, 比如:行为,反应

除了那种与能指的联结及其效应相关的行动之外,不存在其他所谓的“行动”; 而这种行动必然包含着以下两方面的问题:

——一方面,它必然涉及“主体”的出现方式:任何能够作为主体被表述出来的东西,其存在本身都伴随着一种坠落(chute); ——另一方面,它也必然涉及某种先于主体而存在的“立法功能”,即律法性的结构前提。

这是否意味着:实在的父亲(père réel)的功能,正是在“行动(acte)”的性质之中得以产生,因为他就是阉割(castration)的所在?

恰恰正是我所提出的“代理人(agent)”这一术语,使我们能够将这个问题暂时悬置起来。

弑父行动——阉割 父亲作为代理人,将”实在的,无法被符号捕捉的行为”,代理成“具备符号意义的行动”,而符号上的意义便是:阉割。

动词“agir”(行动)在语言中有着不止一种的回响:

——首先是与“演员”(acteur)的关联;

——也可以指“股东”(actionnaire)——为什么不呢?它和“行动”(action)同源,这说明所谓“行动”也许并不是我们通常所认为的那样;

——还可以指“激进主义”(activisme):因为“激进分子”(activiste)的特征,并不是把自己视为某种主动的主体,而更是作为某种东西的工具;

——再比如“阿克泰翁(Actéon)”——嗯?既然说到这儿了,这也是个好例子,只要我们能理解它在我《弗洛伊德的东西》(La chose freudienne)中的意义:

“或许是狄安娜……阿克泰翁因追逐女神而罪孽深重,

成为自己所追猎之影的猎物,

放任猎犬奔逐而不再加快你的步伐,

狄安娜终将认出这些猎犬的价值……”

——最后,它也意味着最简单的用法:人们日常所说的“我的代理人”(mon agent)。

所谓“我的代理人(mon agent)”,大家通常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付钱给他干这件事”,甚至都不必说成是“我补偿他因为无事可做”; ——“我尊重他”,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但这也只是假装从一种设定出发,好像他本来能够去做别的事情。

正是在这样的层次上,我们才应当理解: 实在的父亲(père réel)之所以被称为阉割的“代理者(agent)”。他承担的,正是“主人机构(agence-Maître)”的工作。

这么说起来,father从来都是主人的代理人了。 这么想想father还挺累的

我们对这些“代理者(agent)”的功能越来越熟悉了。 我们生活在一个时代里,很清楚它所传递的是什么: 廉价的仿制品、广告、必须推销的东西…… 但我们也知道,正是靠着这些东西,社会才能运作到如今的程度——运作到这样一种状态:主人话语(discours du Maître)在其所依托的社会中,得以充分展开,甚至达到极致。

这一下拉回到现代了,父亲会看广告,购买商品,干一份他的工作,在闲暇时间抽烟喝酒给抖音女主播刷礼物。—— 没错,主人的代理人就这样

这一点会引导我们继续展开…… 不过时间已晚,我不得不在此做一个小小的中断,我在此先提示各位,因为也许我们会在之后再回到这里。

这一点对我来说是有分量的,值得我花力气去加以阐明,并且我认为,努力去澄清它并非毫无意义。

既然我在“代理者(agent)”这一功能层面上做了一个特别的强调,那么有一天我必须向你们展示,引入“双重代理(agent double)”这一概念所能带来的全部展开。

大家都知道,在我们这个时代,“双重代理”已是不容置疑、最为确定的一种迷惑与魅惑的对象。

还双重代理,双面间谍这是 agent除了代理还有探员的意思。 比如我喜欢的Agent Cooper,一个 FBI Agent。

1970年毕竟冷战时期,双面间谍这个符号就显得不那么陌生。那么父亲这个双面间谍一面服务于主人一面服务于谁?

那个重新来过的代理者(l’agent qui remet ça),他并不满足于仅仅完成主人的小小交易——这原本是每个人的角色。

他认为,自己真正接触到的,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我指的是享乐(jouissance)的层面——完全与那张网的编织无关。

他心里想着:啊,我的天!在我这点小差事里,归根结底正是它保护了我。奇异的故事——而且它将引向极为遥远的地方!

真正的双重代理(agent double),是这样一种人:他认为,那些逃脱了网络编织的东西,也必须被纳入“编排(agencer)”。

因为如果那些东西是真的,那么这种编排本身也会随之变得真实。而与此同时,最初那个显然是虚假的编排——那个“廉价的假货(toc)”——也会因此而变得真实。

很可能,正是这一逻辑曾经引导过某个角色——他不知为何把自己摆在了“代理者”的位置上,成为主人话语的原型代理者(agent prototype de ce discours du Maître)

他之所以如此自许,正是为了保有某种东西。而这种“东西”的本质,早已被一位作家以预言式的言辞勾勒出来:

**“墙是好的(Les murs sont bons)。”**我在此直接点出这位作者的名字:亨利·马西斯(Henri Massis)

或者说双向代理可能更好一点, 一面代理象征律法,一面将享乐纳入律法中编排。

最后,那位名叫佐尔格(Richard Sorge)的人——他的名字在德语里意味“忧虑(Sorge)”,几乎带着一种海德格尔式的意味——他设法混迹于纳粹的情报人员之中,成了一个双重代理者(agent double)。——但他究竟是为谁服务的双重代理呢?

他是为“人民之父(Père des Peuples)”服务的。大家都清楚,这个称号暗指斯大林,而人们也都寄希望于他:正是他会让“真实”也被“妥善地编排(agencé)”。

归根结底,这是一种职能。 我之所以提到“人民之父(Père des peuples)”这个参照,绝非偶然,因为它与“作为阉割代理者的真实之父(père réel en tant qu’agent de la castration)”之间,有着极大的关联。

因为,那所谓的真实之父(père réel),显然在弗洛伊德的论述中,必然要——“必然要”:他别无选择,哪怕仅仅是因为他在谈论无意识——必然要从主人的话语(discours du Maître)出发。 而由此出发,他所能做的,只能是不可能之事(l’impossible)

不过,毕竟,这个真实之父(père réel)我们是知道的,的确,我们知道:

他属于完全不同的一个层次。

首先,总的来说——大家都承认——他是那个工作的那个人,“为了养活他的小家庭”。

如果说在一个显然并不给他多大角色的社会里,他依然作为某种“代理者”存在,

那仍然可以说,他身上带有极为和善的一面:他工作,并且,他也很想要被爱。

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那些所谓神秘训诲(mystagogie)——

(指教父们给予新入教者的神学与象征解释,尤其是洗礼和圣餐的入门训导)——它们真正的寄寓之处,显然完全在别处,而并非在此。

在“真实之父(père réel)”的层面上,所谓“真实之父”不过是一个效应,一种语言性的建构。

正如弗洛伊德一再指出的那样:真实之父并没有其他的“真实”。

我这里不说“现实(réalité)”,因为“现实”是另一回事——正是我刚刚和大家谈到的那个问题。真实之父,仅仅是语言的一个效应。

我甚至立刻就可以,再稍微往前推进一点,提醒大家: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这个“真实之父(père réel)”的概念是站不住脚的。

严格说来,唯一的真实之父,就是精子(spermatozoïde)

而且,至少到目前为止,从来没有人会说:自己是某个特定精子的儿子(笑声)。

毫无疑问,在真实的爹这个问题上,拉康是相当有发言权的,他说啥是啥吧。 这里稍微区分一下“现实”与“真实”就好了。

当然,自然也可能有人会提出反驳,说可以借助一些检查——

比如血型检测,或者我不知道,还有什么 Rh 因子之类的东西。

但是,这些都是近来的新玩意儿,完全与我们迄今所阐述的“父亲的功能”无关。

因此,如果说精神分析能够提出某种问题的话——我也感觉自己在触及一个危险的领域——

那就是:当一名女性怀孕时,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父亲”?

而这个问题,并不只是像阿兰达人(Aranda)部落那样(参见马塞尔·莫斯与埃米尔·涂尔干 1913 年关于澳大利亚中部阿兰达与洛里特加部落的研究)才会提出的。

危险的领域——果然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为什么不能这样想呢……我们有时会有这样的怀疑: 为什么不能说,在一次精神分析中,分析师才是那个“真实之父”? 即便他在“精子层面”上——我就用这个词(笑声)——完全一点也没有参与,但他却可能成为那个“真实之父”,因为病人最终成为母亲,正是和她与分析情境的关系有关。

这纯属傻逼发言在我看来,苏格拉底自比助产士,拉康你比苏格拉底还牛逼。

所以,人们要提出“父亲的功能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并不需要是阿兰达人。

与此同时,我们立刻也会发现,这种问题并不必然要诉诸于我刚才所举的那个最尖锐、最炽热的分析案例,同样的问题其实都会出现,不是吗?

是的,完全有可能“给自己的丈夫生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却——即便自己并没有与那个人发生过性关系——仍然被当作是另一个人的孩子,正是那个自己曾希望他成为父亲的人。正因为如此,孩子还是诞生了。 你们看,这样的思路会把我们带到某种梦境之中,可以这么说…… 不过,我这么讲只是为了把你们“唤醒”!

… … … … 虽然但是,你好意思说,我只能好意思把你放在 拉康阴阳怪气大赏里面了。

因为,如果我说…… 总之,弗洛伊德所构想的一切,并不完全是在神话层面,也不只是通过对病人梦境中死亡愿望的确认。 如果我说“那是弗洛伊德的一个梦”,当然是因为看起来,分析师必须多少摆脱一下这种梦的层面。

分析师所面对的东西,在受到弗洛伊德引入的某种极具冲击力的东西所引导时, 他从中获得的结果,至今仍远没有被真正沉淀、提炼出来。

上周五,在我做“病人展示”时,我带来了一位先生……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要称他为“病人”。

在他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结果就是——正如技术员告诉我的——他的脑电图总是处在一种临界状态:介于睡眠波动和清醒波动之间。因此,人们从来无法确定他什么时候会从一种状态切换到另一种状态,而他也就一直停留在这种边界状态中。

这并不是说他们没有接近到那个点。但他们必须要看到的,例如,是这样的事实:父亲真实的这个位置……

这一点完全值得被记住——正如弗洛伊德所表述的那样,它是作为一种“不可能”而被界定的。

在这种情况下,必然会使得——不是你,不是他,也不是我,总之是这一切——这个位置本身,被想象为一个“剥夺者(privateur)”。

想象为一个“剥夺者”

据说不久前,在某个博士论文答辩委员会上,就有人——他显然已经彻底走向把精神分析变成我们所熟知的那种“心理教育学”(psychopédie)——说过一句话: “对我们来说,阉割不过是一种幻想。”

不,不,阉割乃是真实的操作,它是由能指——无论是哪一个能指——在性关系中的介入所引入的。正是它规定了父亲作为那个我们已经称之为“不可能”的真实,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

阉割可不是幻想,是实际发生的。 拉康总是喜欢抓心理学这种小辫子,倒是挺有意思的。 这方面还是要多学着点。

不可能的真实和 ◊有关系吗? 继续往后面看看一下

而现在的问题,是要弄清楚这阉割究竟意味着什么——这阉割并不是一种幻想。

由此当然得出的结果是:

——欲望没有别的原因,只有这项操作 [S ◊ a] 所“产出”的原因;

——而幻想主宰了欲望的全部现实,也就是说,主宰了“法”。

至于梦,人们现在都知道,它不过是“要求”,是游离的能指在坚持、在躁动、在反复跺脚,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么。

把“全能的父亲”设为欲望的起源,这一想法已经被充分地反驳了。它被反驳的方式就是:癔症者的欲望,正是弗洛伊德所提取出他的主人能指(S1)的地方。我们不要忘记,弗洛伊德正是从这里出发的——也就是说,这一点始终停留在他问题的核心。他自己也承认过,而这份承认更加珍贵,因为它是被一头“母驴”收集并重复下来的——她重复时完全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那就是这个问题:“女人究竟想要什么?”

先回顾一下癔症话语 $ → S2 a ◊ S1

全能父亲并不是欲望的起点,欲望的起点是那个S1 女人要什么这个问题对于弗洛伊德(一个大爹,主人的代理人)来说是问题,“女人究竟想要什么?” 女人要的就是你问这句话

“一个女人”,但不是随便哪一个女人。仅仅提出这个问题,就已经意味着她想要某样东西。

弗洛伊德并没有说:“女人想要什么?” 因为“女人”——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必然会想要什么。

我不会说她能适应所有情况,她反而是被所有的“K”所困扰:Kinder(孩子)、Küche(厨房)、Kirche(教堂)。 不过还有别的K,比如Kulture(文化)、Kilowatt(千瓦,象征现代工业)、Kulbute(可能意指摇摆、动荡),再加上某人说过的《生的与熟的》(Cru et Cuit)……所有这些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她同样能把它们吸收进去。

K夫人也是K…

然而,一旦你提出这个问题:“一个女人想要什么?”,你就已经把问题放置在欲望的层次上。 而众所周知,把女人的问题放在欲望的层次上,就是在质问癔症者。 很清楚,癔症者想要的——我这么说是为了那些没有“志向”的人(看来在座有不少)——她想要的就是一个主人。

这完全是清楚的,甚至到了必须提出这样一个问题的地步:难道主人的发明,不正是从这里出发的吗?这将会优雅地闭合我们正在描绘的路径。她想要一个主人。那正是安置在右上角那个小角落里的东西——姑且这样称呼它吧。

右上角就是指癔症话语右上角的S1 癔症在到处找S1——主人能指 而对分析师来说:‘听说你在找主人能指,巧了不是’

她要的是另一个人成为主人,要他懂得许多事情,但又不能懂得太多——多到不会相信,她才是他全部知识的至高奖赏。换句话说,她要一个由她统治的主人:她掌权,而他并不真正支配。

这正是弗洛伊德起步的地方,而“她”就是癔症者。你们必须很清楚地意识到,这并不必然限定于某个性别。 只要你提出这样的问题——“某某想要什么?”——你就进入了欲望的功能领域,同时也召唤出了主人能指。

弗洛伊德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便是“癔症化”的入口

人并不是能指的父亲,充其量只是“由于某种原因”而成为父亲。在这个层面上并不存在什么问题。

真正的关键在于:享乐将主人能指——人们倾向于把它归属于父亲——与作为真理的知识分离开来。

这个断句好好理一下, 享乐 将主人能指(归属于父亲的能指)与作为真理的知识(S2)分离开。 作为真理的知识S2 ,作为主人能指的S1作为产物 享乐则是中间实在的不可能◊,这是分析师话语的关系。 a —> $ S2 ◊ S1 差不多是这样凑合看吧

而此处所要被组织起来的——我将在下次我们重聚时从这里重新展开——是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我们采用“A话语”的图式,即分析师的话语,那么享乐所迈出的那一步,正是落在这里 [◊]

也就是说,在 [◊] 之处, — 连接着无论以何种形式出现的主导能指 [S1], — 以及作为真理而建立起来的知识 [S2] 所占据的领域。

能够真实地表述阉割这一问题的关键在于: 即便对于孩子来说——不管人们怎么想——父亲就是那个对真理一无所知的人。

好家伙,这里作为“不可能的实在”,或者说作为缺口,突然开始连接上了。 这里如果仅仅考虑的是图示层面的连接,标示了父亲对真理的无知和阻断。 从符号上对S1的阉割,S1与S2的分裂是这样一种情况。 不过这种说法过于看图说话了。 从精神分析实践来说,恰恰应该更加主动的把S1和S2拉开不可能的距离。 仅仅只把S2当作真理,S1是这个话语最后的产物,在产物被逼问出来之前,分析师不知道这个S1是什么。 不要搞成先射箭后画靶,我觉得你是一个什么S1,然后如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