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到,当涉及到符号界时,谈论“身体”并不是一种比喻,因为所谓的“身体”,对于那个从天真意义上理解的身体来说,构成了一种决定因素。 前者使得后者得以被纳入其中。由此便产生了那个非身体的(l’incorporel)作为一种标记,保留下来,标示出前者在被纳入符号界的时间性。
——摘录自L’envers de la psychanalyse (S XVII)
1. 身体与实在
在主奴辩证法的框架下,奴隶被剥夺的核心是对身体的支配权。这里的身体并非比喻,而是指向“实在”的某物,即在语言之前的实存。比喻属于语言的功能,但身体在此被定义为“语言尚未覆盖的实存”。
2. 符号化与“无实体”
当身体/实体被剥夺之后,残留的“无实体的”剩余成为一种标记,标示出符号界中的时间性。
用音乐播放器的歌词与时间轴类比最直观:某个字句的出现,总是与某个时间点绑定。可以打开一个音乐软件,当你选中某个字或者某句个字,背后就是其标定的歌曲某个时间点。
这与”无实体“有什么关系呢?还是拿《失窃的信》举例子。 每一次剧情的逻辑时间推进都是以”信“被拿走为契机的。
信的转移标定了逻辑时间。 符号系统使”实体“被纳入其中,而留下的”非身体,无实体“便是所谓的符号化的剩余。残留的“剩余”标记了时间,指向了身体/实体。
大臣偷走了那封信,留下了大臣自己的信;
侦探偷走了那封信,留下了自己伪造的信;
警长取走了那封信,留下了5万法郎支票。
这种“剩余”就类似于收据,五万法郎不等于信,但是却代表了,信在转移的过程中的证明。
3. 词语前加上l‘
在失窃的信中,拉康提到过在词语中加l,以产生更多的意义。 l’ 在法语中是定冠词,类似于the 的作用,语言中仅仅加上一个指示词,就能产生一种“标定时间与语境”的效果。
在中文语境中,有点类似于“那”或者“那个”(la le l‘ 如果忽略中文的“NL”鼻音的话,好像更像了)。 当然如果加上一些方言口音和语用习惯可以引申到类似“内个,那个,勒个“ ….. 《失窃的信的研讨会》这篇文章的标题就有点在玩这个文字游戏的意思。 “Le séminaire sur « La Lettre voile »” 标题中的 La Lettre 本身就有双重含义:
- “那封信”;
- 定冠词 La。
- “可以被看作定冠词的Lettre”
于是标题呈现出一种套娃般的效果——“那个《那个失窃的那封信》的研讨会”。 语言在这里显示了它惊人的生产力:仅仅一个定冠词,便能叠加出多重语义与多重时间性。

4. “那个”的功能 我们换到一个中文语境试试看:
你们还记得那个文章吗?
——哪个? 就是那个拉康的那个文章!
——那个拉康的哪个文章?
就是那个拉康的那个研讨会的那个文章!
——那个拉康的哪个研讨会的文章?
就是那个拉康的那个<那个<失窃的那封信>的研讨会>!
——噢,你这么一说,我当然记得!那个拉康的那个《那个〈失窃的那封信〉的研讨会》。
如果你对这种怪异的对话感到困惑的话不妨想想——会饮篇,巴门尼德篇的开头。 对“那个”的重复,在指向某一个语境的同时也创造出新的时间点和语境层次。
这也许正是拉康提到的加上l‘的效果:在指示的瞬间,语言为某个语境打下时间的钉子,让语言得以在原有的基础上继续阐释新的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