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又诡计多端的资本主义话语

资本主义话语让一切流通,在这里“剩余享乐”被重新包装为“红利”。

相对于古典的四话语,享乐(jouissance)在资本主义话语结构中的位置发生位移,“剩余”不再维持裂口的功能,而被重新整合为系统可分配的“红利”。

在十七期研讨班中,拉康提出“plus-de-jouir”(剩余享乐)概念,以描述一种因符号化过程而产生的不可回收之物。主体在被语言切割、被能指代表的过程中,必定留下某种“失落”。这个失落既不是经验性的匮乏,也不是需求层面的未满足。仅仅是一种结构中的产物,这意味着它是此种结构的固有条件,与结构本身同时出现。

正是这种“多余的享乐”(这里的多余 是主体某种想象性的丧失,拉康用负号来形容),使主体不断围绕缺失运动,从而维持欲望的结构。

在古典神经症结构中,无论是癔症者对大他者欲望的构造,还是强迫症者对S1的不断循环,都显示出主体与享乐之间的对抗关系。享乐在这里以“负号”形式出现。

在资本主义话语中,这种“负号”享乐的结构被彻底修改。拉康用“流通”一词,形容资本主义话语对能指和享乐的处理方式:一切裂缝都被修补,一切剩余都被整合,一切非目的性的驱力被当作目标重新包装。

通过技术、消费和知识(S2)的运作,使得原本作为结构裂口的 plus-de-jouir 被转译(转译就是说嘴巴里的主义转译为生意)为 bonus。即“附加值”、“红利”、“奖励机制”。享乐从症状的回响变为功能性激励。享乐的地位完成了符号性与现实性的双重转换。

我想到一句中国的老话,叫“有钱人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这种结构上的变化,可能会让主体陷入一种相当“天真“的状态。主体相信欲望是自发的,享乐是即时的,语言是中性的,系统是中立的。他无法意识到自身正在充当结构的零件,无法识别那始终残留的裂缝,无法承认无意识作为他者的语言持续在起作用。

比较经典的文学上的例子比如 加缪的《局外人》,卡夫卡的《审判》,《城堡》,《变形记》…

卡夫卡在塑造资本主义结构的预见性真是令人震撼。

现实中,我印象比较深的是前几年网上有个“人类高质量男性”的交友视频,可能大家会有印象。

在拉康古典的主人话语中,主体 ($) 是被S1(主人能指)所代表,并在与S2(知识)和对象a(plus-de-jouir)之间展开复杂位移。

而在资本主义话语(又或者我们可以叫现代主人话语)中,S1被工具化、$主体占据主导、对象a成为目标。享乐不再作为裂口标志主体位置,而是被当作“正向激励”(好耶,正向激励,延迟满足 今天就开始培养一个资本主义宝宝吧!)回馈给用户。主体不再绕行、不再拖延、不再怀疑,他直接“领取”了享乐,而对语言与异化的整个过程丝毫不怀疑。

正因如此,享乐的“剩余”性(也就是前面说的负号)被误认为消失,主体自以为活在一个没有裂口的世界。但正如拉康指出的:“剩余享乐从未真正消失,它只是改变了位置,变得更隐蔽、更可控、更表面。”

在资本主义话语(又或者我们可以叫现代主人话语)中,S1被工具化、$主体占据主导、对象a成为目标。享乐不再作为裂口标志主体位置,而是被当作“正向激励”(好耶,正向激励,延迟满足 今天就开始培养一个资本主义宝宝吧!)回馈给用户。主体不再绕行、不再拖延、不再怀疑,他直接“领取”了享乐,而对语言与异化的整个过程丝毫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