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康:两性关系不存在

“性”从来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个自然事实,而是被建构出来的能指。

伊甸园中关于造人的描述,就已经特意提及了男人和女人的问题。 包括上上诺亚方舟,动物是一公一母成对,这些都可以体现出“两”、”性” 这两个字,被放在一起,并非自然,而是由“伊甸园中的那个TA”,建构的。 阿西莫夫有一片非常棒的小说《神们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甚至留了一个小小的反转,希望看过这部小说的朋友们能会心一笑。

言归正传,把同一种生物体通过生殖配对,划分成两类,是一种发明。有很多生物是无性繁殖,甚至部分有性生殖的动物,在满足某种条件的时候会改变性别或者孤雌生殖。(人类的祖先要是点了这个天赋点,怕不是要换另外一个什么当作菲勒斯了。)

在拉丁文的 sexus 一词中,已经内含了我(拉康)此前所强调的一点:也就是说,一切的游戏都围绕“phallus”展开,正是以它作为‘phallus’这个结构位置,仅仅是因为这一点。当然了,这并不是说,性关系中只有 phallus 一种因素。

然而,这个器官(即phallus)之所以特殊,就在于我们在某种意义上确实可以把它的享乐孤立出来。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们对生物学挥手告别(“bye-bye”),而勉强给我们提供一个大致的意象,关于这个现象意味着什么:即一切的游戏都围绕着这样一个结构张力展开:

一个没有、而另一个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没有,那么,大致来说,在某些动物物种中,也多少可以看到类似现象的显现。

拉康这里一通演绎把phallus放在符号层面讨论了:

性从来不是一个客观自然事实,而是被建构的。从“男人与女人”在伊甸园里的故事也能看出来,这是“世界观设定”需要提前被建构。 但不少动物并没有如此二分的性别。这是人为的建构。 ——这个开头已经讲过。 而后谈到在真正的性行为之后,主体在这之中感到挫败。他感到其中有什么东西并不真正与他有关。

有什么东西并不真正与ta有关,这便是phallus。对于男人来说,没有phallus。而对于女人来说,知道自己没有phallus,但是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没有。

这里并不是流俗意义上认为的:“男的有,而女的没有”。如果你觉得男人有一些女人正好缺少的东西的话,请你不要着急,往下会有‘可爱又好康的’。

就好比一个那方面不行的男人,对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感到沮丧,他的伴侣能如何是好呢? 给他加油吗?——加油你一定能行的! 安慰他吗?—— 没关系,就算你不行,我也爱你。 天啊,这更伤人了! 哪怕对这事并不在意,作为伴侣的女性可能也很困惑:这并不是我的错,他这么痛苦,受伤我又该怎么办?

于是这个感觉自己不太行的男人便开始试图安慰旁边的伴侣。如此这般,在安慰伴侣的过程中,他又感觉到自己好像还不错,“就像一个男人一样”(“像”这个字划重点)。 两性关系大体上就是这么一回事。(笑)

拉康随后举了一个例子,他看到一种非常“可爱”的鱼类。雄鱼比雌鱼小的多得多得多。

而雄鱼则……(拉康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非常小的尺寸)。

雄鱼游过来,附着在雌鱼的腹部,并且附着得如此之牢,

以至于他们的组织结构完全无法区分,甚至在显微镜下,也无法看出一方的组织从何处开始,另一方的组织到何处为止。

我搜索了一下,发现这种鱼竟然是鮟鱇鱼。联想到刚刚拉康刚刚说是“非常可爱”的鱼。在阴阳怪气这个赛道上, 拉康确实难以望其项背(我会努力追赶的)。

雌鱼一般体长20-100cm,而雄鱼往往只有几厘米甚至几毫米。(刚刚对自己男子气概感到自信的朋友们,好康的鮟鱇在这里哦,可能没有什么比雄性鮟鱇更存粹的拥有phallus更可以一展雄风的生物了。雄性鮟鱇拥有的正好就是雌性鮟鱇唯独缺少的那一个东西)

雄鱼就这样,用嘴巴紧贴着雌鱼,以这种方式“完成”其作为雄性的功能——如果我们还能这么说的话。

确实,不难想象,这在某种意义上极大地简化了两性关系的问题:

当“雄性”终于被简化成——在这只小小的动物性囊袋中,在一段时间之后所残留下来的东西:主要是xx(前面说囊袋了,所以这里就用xx代替吧,避免关键字)。

他筋疲力尽,他的心脏、肝脏也都开始被吸收掉了,这一切都消失殆尽。他就那样挂在那里,恰好在那个“适当的位置”。

如果人跟动物一样,有着这么“简洁”“直截了当”的两性关系的话,大概是这个效果。 雄性(那个菲勒斯携带者)作为生产精细胞的器官,外挂在雌性的身体上。它们并不需要捕食,而是通过附着在雌性身上直接从雌鱼体内获得营养,自己就在繁殖季节贡献精细胞,这样便是精简直接而又互补的两性关系。

这里可能会有人不理解,为什么雄性就要缩小,缩略呢? 这是因为,雄性如果被定义为在生物分类中“拥有phallus/产生精细胞”的那一半个体的话,那么这一类生物及需要有实际的菲勒斯的功能便足够了。

而作为除此之外的其他,也就是雌性鮟鱇则拥有除了phallus之外其他作为鮟鱇鱼的定义。

如果你觉得两性的关系是互补的话(有点像《会饮篇》里阿理斯托芬说的那样,不过会饮谈论的是爱,虽然不能混为一谈,但是我刚刚想到了),不妨想想鮟鱇鱼吧。